陈默说:“老李同志谢谢您。”
送走老李,侯耀先侯耀先在车间里把这事跟工人们一说:“车间里又是一阵喧腾。”
老五说:“地保住了?地保住了!
”杨铁柱蹲在门口嘿嘿地笑说:“俺就说陈同志有办法。”
陈默站在院子里望着河滩地那边。春水涨了河滩上一片新绿。他想着这一关,是过了。可他心里也明白佟守义那边只是暂时收了手。郑守业那顿饭还没吃完呢。
陈默说:“牛乡长,周县长周县长拍板是好事。可佟守义那边未必就此收手。他退了郑守业未必退。咱还是得盯着。”
牛振邦说:“盯着是盯着可眼下头等大事是春茶。清明前后茶青就该采了。侯耀先那边安排得咋样了?”
陈默说:“都安排好了。机器校过了锅擦亮了茶青收购价定了工钱也排好了。就等天暖茶冒芽。”
牛振邦点点头说:“好。回去咱把春茶这一仗,打好。”
回程的班车上陈默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田野里油菜花开了金黄一片。他想着白鹭乡的春天真的来了,他想着茶厂的春天也该来了。
他正想着韩立本又打来电话说:“小陈有个事你留个心。我听说郑守业前两天在县城请杜书记吃了顿饭。就他俩没别人。”
陈默握着电话心里一沉。他想着郑守业这是绕过茶厂直接往乡里干部身上下钩子了,他想着杜长海要是真上了钩这茶厂的地后头就更难保了,他想着这事他得提防也得想个法子。
陈默说:“韩主任这顿饭是啥时候的事?在哪儿吃的?”
韩立本说:“前天晚上县城“迎宾楼”。我有个熟人在那儿当服务员说郑守业请了个干部模样的人包间里坐了一个多钟头喝了酒走的时候,郑守业送人送到门口还往人手里塞了个东西。”
他顿了顿说:“小陈我琢磨着塞的像是张卡。”
陈默心里一沉。他想着请客吃饭是明面上的塞卡是暗地里的。这要是坐实了杜长海就彻底被郑守业捏住了。他说:“韩主任这事你知我知。先别往外传。我寻思寻思怎么把这根线从杜书记身上摘下来。”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他想着直接跟杜长海挑明等于撕破脸,不挑明这根线越缠越紧,他想着得找个由头让杜长海自己明白这饭吃不得,这卡烫手。
晚上他去了杜长海家。
杜长海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有些意外说:“小陈稀客。坐。”
陈默坐下来闲聊了几句说:“杜书记我今儿来是跟您商量个事。春茶下来了县里有人想尝尝鲜我寻思着给县里几个熟人送两斤茶算是白鹭乡的礼。您说这事办得办不得?”
杜长海放下水壶看了他一眼,说:“小陈你这是来试我水的?”
陈默说:“杜书记我不是试您。我是替咱乡里想。县里的礼能送,可有些人的礼收不得。收了就得还,还不了就成了把柄。”
杜长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陈你这话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默站起身说:“杜书记那您歇着。我回去了。”
他出了杜长海家的院门走在乡街上想着这一趟,点到为止。杜长海要是明白人那顿饭的事他自己会消化,要是不明白他陈默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