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扇气派的铁艺大门前。
陈远透过车窗往外看,门很高,黑色的,门柱上挂着两个铜灯。门里头是一条柏油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搭在一起,把路遮得严严实实。
雷震按了一下喇叭,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后,陈远看得目不暇接,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在村里见过最好的房子就是村东头王老板家那栋二层小楼,跟这个一比,王老板家那房子就跟鸡窝似的。
车子最后稳稳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三层独栋别墅门前。
雷震下了车,拉开后车门。陈远弯腰钻了出来。
“进去吧,老爷等着呢。”
陈远跟着雷震往里走。
进门是个玄关,正对面摆着一条案,红木的,雕着花,上头供着一尊关公像,铜的,擦得发亮。
地上铺着深色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低头瞧见自己的鞋子上满是灰尘,有些不自在,悄悄在裤腿上面蹭了蹭。
客厅更大!
挑高的天花板,顶上吊着一盏水晶灯,亮得晃眼。一组红木沙发摆在中间,雕花的,垫着明黄色的坐垫,看着就气派。
“小伙子,可把你盼来了!”
陈德生大步上前,主动朝陈远伸出手,声音洪亮有力,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陈远赶紧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很厚实,掌心有茧子,粗糙得很,跟他爷爷的手差不多。
“老爷子,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陈德生上下打量着陈远,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
“那天在路口,你跑得太快了,我还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呢。”
陈远挠挠头,笑了笑。
“坐,坐。”陈德生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陈远在沙发上坐下,浑身透着拘谨。
陈德生见状笑了笑,温声道:
“别拘束,放松点。”
雷震站在陈德生身后,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始终落在陈远身上,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德生扭头瞪了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倒茶去。”
雷震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片刻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两个茶杯与一把紫砂壶。
他轻轻将茶壶放下,先给陈德生斟了一杯,又给陈远倒上一杯,随后便一言不发地站回了陈德生身后。
陈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可咽下之后,舌尖却慢慢泛起一丝清甜,绕着味蕾不散。
他不懂什么好茶坏茶,却实实在在觉得,这茶很好喝。
“你叫陈远?”陈德生问。
“嗯,陈远。”
“哪两个字?”
“耳东陈,远方的远。”
陈德生点点头,念叨了一遍:“陈远。好名字。”他喝了一口茶,“听你口音,不是深城人吧?”
“不是,老家南省的。”
“南省哪里?”
“阳市,坡头村,一个小村子,您肯定没听说过。”
陈德生笑了笑:“阳市我去过,好地方,山清水秀的。”他放下茶杯,看着陈远,“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就我爷爷。”
“父母呢?”
“我是爷爷收养的。”
陈远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小时候在河边捡到的,不知道父母是谁。”
陈德生的眼神动了一下,目光在陈远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你爷爷把你养大的?”
“嗯。”
“听赵建国说,你在看守所里,一个人打了二十多个?”
陈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建国连这个都说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多人,十几个吧。他们先动的手。”
雷震站在旁边,听见这话,上下打量了陈远几眼。
这小伙子看着并不壮实,一米七几的个头,T恤下虽能看出肩宽腰细,却也只是普通身材,完全不像练过的人。
雷震不由得哼了一声,心里压根不信。
陈德生听见了,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哼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