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抱着孩子走到林正业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正业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叔。”陈景深抬头看着他,眼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我求您件事。”
林正业没说话。
“这孩子……让我葬吧。”陈景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亲自把他送走。求您了!”
他抱着孩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林正业低头看着陈景深,看了很久。
“起来吧。”
陈景深没动。
林正业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陈景深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谢谢林叔。谢谢您!”
林正业摆了摆手,对陈权说:“你跟着他。埋哪儿了,回来告诉我一声。”
陈权点头:“是,老爷。”
陈景深抱着孩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陈权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叔,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见念薇。我说话算话!”
林正业看着陈景深。
半晌,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景深,”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念薇。”
陈景深没说话。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林正业收回手,“这孩子……你就当他没来过吧。”
陈景深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来过。”他低声呢喃,“他是我儿子。”
陈景深抱着孩子往外走。
步子不稳,有些晃。陈权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正业。
林正业露出警告的眼神。
陈权读懂了林正业的眼神,赶紧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追着陈景深出去了。
陈景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他对守门师傅点了点头:“辛苦了。”
师傅赶紧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林先生客气。”
林正业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来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林正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嘴角扯了一下。
幸亏!
幸亏他留了一手!
凌晨,林念薇的孩子刚生下来,他就让陈权抱走了。
同时让医院找了一个真正夭折的婴儿,一个外地打工妹生的,生下来就没气儿了,那家人拿到钱后就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陈景深抱走的那个婴儿,就是那个打工妹的孩子。
林正业闭上眼睛,靠在电梯墙上。
今天这事,骗过了陈景深。
将来,他会带着林念薇去为孩子扫墓,伤心个几年,慢慢就淡了。
时间是最好的药。
她才二十四岁,还年轻。
过个三五年,遇到个好人家,再生几个孩子,就会慢慢淡忘掉这个孩子的。
“念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