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葬在哪?我想去看看。”
林正业盯着陈景深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他转身进了电梯,陈景深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
林正业按下负二层,电梯缓缓下行。
陈景深看着数字往下跳,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叮!
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陈景深不想见的字。
太平间!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正业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去。
走到尽头,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跟守门的师傅说了两句。师傅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进去吧。”林正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陈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不大,也就十几平米。靠墙是一排冰柜,银白色的铁皮,一个个抽屉似的格子,有些贴着标签。
守门师傅走到第三个格子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景深点了点头。
师傅拉开抽屉。
冷气冒出来,白蒙蒙的。
陈景深走过去,低头看去。
是个很小的孩子。
裹在白色的襁褓里,闭着眼睛,皮肤青白,嘴唇发紫。
那么小,小得像个布娃娃!
陈景深的手开始颤抖。
他慢慢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
“我能……抱抱他吗?”陈景深的声音都变了调。
师傅看向门口的林正业。
林正业点了点头。
师傅把襁褓轻轻抱出来,递给陈景深。
陈景深接过来的时候,胳膊软了一下,差点没接住。他赶紧用两只手托住,把孩子搂在怀里。
凉的。
隔着襁褓,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眉毛淡淡的,还没长出来。
陈景深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一开始是一滴两滴,砸在襁褓上。然后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他咬着嘴唇,不想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景深把脸埋在孩子身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门口,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林正业身后,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他叫陈权,跟了林正业十五年。
见过林正业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见过他跟对手吃饭时笑脸相迎转身就下死手,见过他处理过很多人很多事。
但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偷偷看向林正业,发现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看着陈景深抱着孩子哭,眼神平静得跟看陌生人似的。
陈权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不敢再多想些有的没的!
陈景深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连声音都没了,就抱着孩子蹲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