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宋桃一把甩开他的手,扯着嗓子:“周大壮,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年若不是我,你早死了!”
话一出口,宋桃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她突然想起梦里自己惨烈下场。
眼前这男人可是摄政王,半年后可是要回京执掌天下的。
若是他恢复记忆,想起今日自己这般作威作福、阴阳怪气。
宋桃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
可转念一想,是他冤枉自己在前,受了委屈,还不能让她说两句出气?
若是能让他心里多攒些愧意,说不准等她逃了,他能看在这些愧疚上,别寻她麻烦。
想到这,宋桃腰杆又挺直几分。
“之前去赌坊是我不对,可我说了不会再去!”
“要不是为了凑租子,我至于顶着雪去镇上?”
“把压箱底的宝贝都当了,还想着买点饼子和卤猪下水回来跟你一起热热吃。”
祁政的目光扫向墙角那口旧木箱。
箱盖敞开着。
里面放着宋桃最宝贝的衣饰,非得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穿戴。
如今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两支不值钱的粗铜钗。
那身花了贰两银子在城里裁的锦衣也不见了。
她真的没有去赌,还做了好事。
可自己却不分青黄地指责她。
祁政胸口发闷,眼底泛上疼惜与自责。
宋桃没瞧见他的神色,依旧掐着腰,声音拔得极高。
“回来的路上,碰巧见虎子倒在山脚下,人命关天,我能不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送到医馆,腰酸脚痛,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可你呢?”
“一推门,劈头盖脸就笃定我去赌了!”
“周大壮,你对得起我吗!”
风呼啸着,顺着门缝往里头钻。
屋里静极,针落可闻。
祁政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当年他醒来失忆,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
熬药、喂水、擦身。
一个姑娘委身于他,同他私奔。
为治他打猎受的重伤,花光私奔带出银钱。
她掐尖要强,嘴碎娇气,却从未弃他不顾。
跟他两年,如今为凑租子,更是当尽压箱底的衣裳首饰。
“桃桃。”祁政嗓音低哑,满含愧疚,“是我糊涂。”
宋桃眼眶通红,泪珠子打转,仰起头不让掉。
委屈是真的,气是真的,更多是演的。
她害怕呢。
眼前的男人与梦中寻回记忆的冷血摄政王重合。
他无情,他心狠手辣。
自己诓他骗他罪该万死,却连个痛快也不给。
每日剁她一只手。
手没了。
开始砍她脚。
宋桃狠狠打了个冷战,起身退后两步,声音发颤:
“周大壮,这日子我不过了,散伙!”
说罢,她开始收拾包袱。
将衣裳塞到一半,动作猛停。
等等。
身上统共当首饰换来的几两银子,能过几日好?
她能去哪儿?银子花完了又怎么挣?
可话已出口,若不走,岂无面子?
“宋桃!”祁政大步上前,一把扯过她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