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赵婆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他倒吸一口凉气。
“谁打的?谁?!”
村民们面面相觑,撇着嘴七嘴八舌直嚷嚷。
“咱们方才瞧着官爷没按住,不过是搭把手罢了。”
“雪天路滑,她自个儿不小心摔的。”
陈寡妇眼疾手快,一把将宋桃拉到自己身后。
李二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桃身上。
“是不是你?你这个贱人!”
宋桃双眼一眯,手往腰上一叉:“做人可要讲证据,你哪只狗眼瞧见是我打的了?”
祁政低头轻笑,被她捕捉到后狠狠瞪了一眼。
陈寡妇立刻扯着嗓子附和:“就是就是,那婆子自个儿不小心摔地上,宋妹子好心扶她起来罢了。”
村民们纷纷出声帮腔,气得李二脸色铁青,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李二的手指在村民面前一一划过。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惹到了谁!”
“谁?”吴村长抚着胡子,沉着脸往前跨了一步。
“明明是赵婆子伪造字据欺辱乡亲,今日便是你们坊主亲至,老夫也是不怕的!”
听到“伪造字据”四个字,李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看清出头人,他浑身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这位吴村长原是在县里当差的官老爷,后来长子争气高中,如今在城里做着大官。
吴村长这才退下来,回老家当个闲散人,看管家里的百亩良田,极有威望。
话又说回来,伪造字据这活计,丰的是他们自个儿的荷包。
万一这事闹大,落在“爷”的耳朵里,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李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脸上赶忙堆起谄媚的笑,连连哈腰。
“吴老,瞧您说的,这十里八乡的有谁能越得过您老人家啊!”
“是我嘴瓢,该打,真该打!”
李二抬手,装模作样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随后恶狠狠瞪向赵婆子,恨不得生吞了她。
官差拿着赵婆子往外走。
李二夹着尾巴,两个打手更是头也不敢抬,贴着墙根溜了。
“呸!”
陈寡妇朝那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她方才骂得凶、打得猛,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围着的村民见没戏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跟着吴村长同来的几个汉子没动,仍站在一边。
“外头冷,快到里面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宋桃脚刚迈出去,猛地僵住。
——该死,她压根没烧水!
宋桃尴尬偏过头,飞快瞥了眼祁政。
他心领神会,转身便入了灶房。
“都这个时辰了,我说几句话就走。”陈寡妇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左看右找,“我东西呢?”
跟着来的村民递过篮子。
陈寡妇拎过来,径直往宋桃怀里硬塞。
宋桃下意识去接,沉!
她膝盖一软,差些栽倒,被陈寡妇一把扶住。
“这都是啥呀?”宋桃狐疑低头,篮子上头还盖着一层粗棉布。
“你在大夫那儿落下的东西!”
宋桃奇怪,就那几个饼子与卤猪下水有这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