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妹子,我是赵婆子!”
“说好的三日便还银子,银子呢?”
“再不还,送你去天香楼!”
宋桃脑袋嗡地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在梦里,今日会发生两件事。
一是赵婆子上门催债,同李二演了出双簧。
两人明着要债,实则看中她识字不多,诱她着签下高利钱,借十两欠百两!
二是村头陈寡妇家六岁的虎子上山采药,不慎滑落山谷磕破头,生生冻死。
拍门声越发急促。
宋桃深吸一口气,人都在门外了,不如试试那梦到底是真是假!
“催命呢!”她猛然拔高音调,上前开门。
门外,赵婆子一身暗红棉袄,笑得亲切。
可她身后却跟着两个拿木棍的打手。
宋桃斜倚着门,按着梦里的模样试探:“不过三两银子,依着我手气,还能欠你不成?”
“就是就是!”李二剔着牙,晃悠悠踱进院子。
“宋妹子,你昨日不过背运,前几天那手气,街坊邻里谁不眼红?”
他那双贼眼在宋桃身上来回溜达,嘿嘿干笑:
“好妹子,今儿带叔一起发发财?叔的私房钱全借你当本金。”
“若是赢了,随便赏叔两个酒钱就行!”
寒意从宋桃的脚底板直往脑壳蹿。
这说辞,竟与梦中分毫不差。
梦里的宋桃便是信了这番鬼话,一脚踩进无底深渊。
梦,是真的!
“宋妹子,想什么呢?”
李二见她发愣,往前凑了半步:“咱们邻里乡亲的,叔还能害你不成?”
赵婆子也顺势搭话:“也是,苦一辈子,不如老天爷借一回运。”
宋桃指甲掐进手心。
她虽爱财,可见识过梦里那般惨烈下场,哪里还会走老路?
盯着眼前这两张虚伪的脸,心里突然蹿出一股子火来。
正要开口,院门口突然“哐当”一声。
一捆柴火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雪。
宋桃到嘴边的怒骂生生卡在嗓子眼。
祁政沉着脸走进来,眸子扫过院内打手与李二,最终落在宋桃身上。
“你去赌钱?”他脸色一变冲进屋里。
再出来,手里攥着一空木盒,指节发白:“钱呢?都去哪了?”
宋桃心头猛地一颤,完了。
祁政平生最恶酒疯子与赌徒。
梦里,她指着祁政的鼻子大骂特骂,自己不过是想赌钱补贴家用,何时轮得到他质问。
骂他天生穷命,挡她财路,甚至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后来宋桃输个精光,债台高筑,赵婆子便要卖她去天香楼。
是祁政没日没夜去后山猎野物,一天打三份工,挣来的钱全填了赌坊债,苦苦劝她收手。
可赌狗哪有收手的一天。
宋桃变本加厉,将还债的钱又投入牌桌赌。
自此,祁政对她不再信任。
这一次,知晓梦中事的宋桃,哪敢触他逆鳞。
硬碰硬,必死无疑。
她暗中狠掐大腿,眼眶瞬间憋红。
“大壮!”她嗓音带颤,一把抱住祁政结实的胳膊。
祁政浑身一僵,下意识搂住。
“你可回来了,他们欺负我!”宋桃仰起脸,满是委屈。
赵婆子拉长老脸冷哼:“宋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欺负你了。”
“呸,分明是你们要设局骗我!”宋桃朝她啐了一口,又急切地揪住祁政的衣衫解释。
“李二说只要会押大小就能赚,我才去。”
“刚开始确实赢多输少,谁知全输光,还倒欠赌坊三两银……”
“我没想再去的,可他们今日带人堵门,逼我借高利钱!”
宋桃抬手指着一旁的李二和赵婆子。
“我不借,他们便要打断我的腿,还要卖我去天香楼!”
这话掺真带假。
如今祁政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咬死自己是误入歧途,以后绝不再犯,他定会心软。
祁政低头,对上怀中女子水汪汪的双眼,胸腔里的那火瞬间消了。
她这副柔弱模样,仅在两年前刚救醒他那会儿见过。
揉揉她的发顶:“我在,别怕。”
一旁李二眼珠险些瞪出,急道:“宋桃,你少血口喷人,欠三两的字据在此,白纸黑字——”
他扬起手中纸。
宋桃动作极快,一把夺过字据揉成一团塞进嘴巴里。
嚼巴嚼巴咽了。
李二与赵婆登时傻眼。
“宋桃!贱人!老子撕了你!”李二双眼通红,疯狗般扑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