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听见冷冽男声的同时,刀刃架上崔荣苕的肩头,紧贴耳廓。
她心头一紧。
玉筝的姘头,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崔荣苕慌忙开口:“郎君别杀我!我、我就是路过,方才什么都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脖颈处,那人似乎站在她后方。
崔荣苕想回头去看,刚偏了点脑袋,脸颊就被刀锋抵住了。
“说了别动。”对方低声警告,“你是谁?报名字。”
“好好好,我不动就是了……郎君别动刀。”
崔荣苕一直没听见玉筝的声音,猜测她大概是留下姘头自己逃了。
只要玉筝不在,崔荣苕能编的说辞就有许多:
“我是望仙观的宫婢锦心,与玉筝是多年的好姐妹。”
“望仙观……锦心?”
“正是我。郎君容禀,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今儿个起夜时见玉筝不在,担心她的安危出来寻,才无意撞见你们……那个啥。你放心,今夜之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崔荣苕生怕对方有杀人灭口的念头,不等他回答,又补充道:
“郎君既与玉筝在一起,当知晓如今望仙观里住的那位妙净仙师,是从前的中宫崔后。我侍奉她多年,若发现我不见了,她定会向圣人禀报。事情一旦闹大,反而对郎君不妙。”
“……”
崔荣苕又是保证又是威胁,身后人却沉默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她心中忐忑,掌心满是黏腻的汗。
良久,肩头一松,刀刃被收走了。
这是放过她的意思?
崔荣苕试探着问:“郎君……我能动了吗?”
“嗯。”
崔荣苕这才敢转身。
原来她身后是一块山石叠嶂形成的天然凹陷,洞深约五六尺,难怪她方才没察觉里面有人。
面前的男子身形高大,目测八尺有余,身着圆领窄袖袍,腰系蹀躞带,脚蹬乌皮靴,手中握柄环首仪刀,一副武将打扮,
他双肩以上仍隐在山石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不过崔荣苕也没心思关注玉琴姘头长什么样,只想赶紧走人。
“这位郎君,玉筝能寻到你这般的佳偶良缘,作为她的好姐妹,我真心为她欢喜。宫中相守不易,我会替你们保密,也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比翼和鸣、白头偕老……”
她将能想到的吉祥话几乎讲了个遍,男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回了一个字:
“嗯。”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我出来久了,若是妙净仙师有事吩咐,望仙观中无人,定会暴露的。”
男子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回答:
“不可。”
崔荣苕:“……”
这人方才与玉筝欢好时还油嘴滑舌,怎么这会又像变了个人,惜字如金起来?
“那郎君想怎么样?总不能将我一直扣在这里吧?”
男子不答,却朝她走近几步,离开山石阴影的遮蔽,显露出真容来。
崔荣苕先是一怔,随即缓慢地眨了眨眼,心中想着:
如今这大雍的宫城禁卫,莫非是看脸选的?
都说花间看流莺,月下看美人。今夜满月挂中天,亮如清昼,面前男子的样貌却丝毫不输于这皎皎月色。
骨重神寒、凌厉轮廓之上,嵌着极尽柔美的五官,桃花眼、细高鼻,肤白唇红,修容昳丽,再配上这宽肩细腰的修长身形——
比起喊打喊杀的粗犷武将,这人长得更像舞文弄墨的隽秀书生。
饶是崔荣苕在宫中见惯了美人,此时也久久移不开眼。
难怪玉筝被他几句话就哄得七荤八素的……对着这一张脸,确实很难保持理智。
“郎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