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平晓得吴大爷是热心肠,这份好心他领了。
“都歪歪扭扭的,破成这样还能派上啥用场?”吴大爷摇着头,满脸纳闷。
只不过他这人精明透顶,也不会追着问人家拿去干啥。
索性跟他讲明白了:“那这玩意儿就不用走库了,反正是你买下的,算你自己个儿的物件,回头直接抬回家就成。”
“你要走库,那边手续一堆不说,站上收进来再卖出去,账得做平,中间差价你得贴,那不是平白多掏钱嘛。”
这层道理赵家平心里有数,跟着点头回话:“吴大爷您是为我好,这我懂。”
“可要是不过站上那一遭,我就拿不到购买凭证,待会儿弄回我住的那四合院,让院里邻居瞅见,谁要是去告我个投机倒把,那麻烦就大了。”
吴大爷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为这点事就得告你?小赵啊,你们院里住那帮人也太缺德了吧。”
“眼下啥都紧巴巴的,谁家没私底下倒腾过点东西换点东西?”
“全一个大院里住着,谁不是睁一眼闭一眼装看不见,哪有干这种阴损事儿的?你们那四合院都混进啥人了?”
吴大爷怎么也琢磨不明白。
“兴许是因为我不是打小就住那儿的,乡下后来过去的,人家瞧着我别扭呗。”赵家平乐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但他可没提,熟门熟路的他心里门清,那院里头住着的那几位,一个个都自私到了骨头里。
吴大爷听他这么讲,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放他娘的屁,甭管谁家往上数三代,哪个不是乡下来的土刨食的?净干些缺德事的玩意儿。”
老爷子气得满脸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赵家平赶紧劝:“吴大爷,您消消气,我这走站上把手续办齐了,买个安心,不也是为了少惹是非嘛。”
听赵家平这么一合计,吴大爷也缓过劲来,觉着这法子确实稳妥。
“行,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那你去吧,先把东西入库,跟管账的统计员吱一声,这物件是你自己要的,不然人家直接按废品堆了。”
“那帮管入库的家伙,对收回来这些破烂可不会惯着,手脚一个没轻没重,你这柜子能给摔成八瓣儿。”
“那边办利索了,你就能去找卢站长开票了。”
赵家平点了点头,咧嘴一笑:“成嘞,吴大爷,您这话我记心上了。”
别瞅这几句提醒不起眼,有了它们,赵家平往后干活儿那可是省老大劲儿了。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好处,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朝里有人好做官。
搁哪儿都一样,甭管大地方小地方,有人替你说话,路就宽一大截。
赵家平蹬着三轮车,先去把秤过了,账结了,又照着吴大爷的话,特意找统计那边招呼了一声。
统计那人对赵家平也熟,知道他是站长跟前的红人,笑呵呵地一口应下。
事儿办妥了,赵家平揣着单子,直接奔站长办公室去了。
这废品站里,甭管收什么卖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儿,全得过站长那一关。
“一个破柜子?还变形了?”站长接过赵家平递来的入库单,眉头微挑,有点纳闷儿。
照理说,赵家平现在不光有收废品的差价赚,还有修东西的那份工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买件新家具根本不费劲。
那他弄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回家,图啥?
站长脸上写满了问号,赵家平赶紧开口解释:“站长,您看啊,这旧的它便宜,我弄回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给它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