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门外头,两个大婶早就拎着大包小包等着了。你一堆我一堆,看着不少,净是些破衣裳烂布头,值不了几个钱。
赵家平蹲下身,扒拉了两下,拿秤钩子一挂,麻溜地报了价:“这堆两毛二,那边那堆一毛八。”
两个大婶听了也没挑理,乐呵呵地接了钱。
他这边刚把东西码上三轮车,还没来得及推走呢,屋里那位张大妈可坐不住了。眼瞅着人就要走,她三步并两步窜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收破烂的!我家的柜子你还没收呢,咋就要跑了?”
赵家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知道那红木的宝贝疙瘩跑不掉了。但他脸上硬是挤出一丝无辜,扭头装傻:“大妈,我那价儿不是给您报了吗?您不是嫌少,不乐意卖嘛?”
张大妈脸上一阵发臊,嘴硬道:“你给两块钱可不就是打发叫花子呢?这样,再加点,四块,四块我就让你拉走!”
“四块可不行,”赵家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么着吧,我最多再给您添两毛,您要是还觉得不行,那咱就真没得谈了。”
话说到这份上,主动权已经牢牢攥在赵家平手里了。砍价这事儿,向来是谁先上头谁就输。眼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妈是真急着脱手,两块钱她未必咬死不肯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张大妈心里直打鼓,眼瞅着赵家平那架势,三轮车都蹬起来了,赶紧松了口:“得嘞得嘞,三块就三块,赶紧搬走。”
赵家平没松口,咧嘴一笑:“大妈,真给您不了三块。就两块五,一口价。您要不卖,我这还赶着收下一家呢,任务紧得很。”
这话说到份儿上了,张大妈也没辙了,只好点头应下。一手给钱一手交货,那柜子死沉,她招呼上俩帮忙的妇女,四个人一块使劲儿才把多宝柜抬上了车斗。
赵家平道了声谢,蹬上车轱辘就往回收站跑。他心里掂量着,这柜子沉得邪乎,再收别的货,这破三轮怕是真要趴窝在路上。
人走远了,刚才还一脸肉疼的张大妈,脸上突然绽开了朵花,笑出了声。
旁边俩妇女看愣了神,伸着脖子问:“张大妈,您这咋还乐上了?”
“你们是不知道!”张大妈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就我家那破橱柜,我琢磨着卖掉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问过收废品的,人家死咬着一块八,分文不加。结果你看这小赵,人一来,直接给了我两块五!足足多卖七毛啊!我偷着乐还不行?”
她接着补了一句:“往后家里有啥破烂老物件,都招呼他收,这人实诚,给价高。”
俩妇女听了,心里也跟着盘算开了,是这么个理儿,能多落俩钱,谁傻啊?
赵家平这人不爱把价压得太狠,就是摸透了这心思。他可门儿清,要是光图眼前多赚那仨瓜俩枣,把别人都当傻子宰,传出去了,谁还信他?有好东西也就不往他跟前递了。
他那点小让利,搁别人眼里成了实诚,买个好名声。知道他价钱公道的人一多,那些压箱底的老宝贝,自然会寻着他来。
这边赵家平拉着一车货刚露头,看门吴大爷眼睛尖,老远就吆喝:“小赵,跑这一趟够快的啊,这就收满了?”
可等车子骑近了,吴大爷凑眼一瞧,车上那是个啥?一个压瘪了的旧柜子,破得不成样子。
“小赵你这是……收这个干啥?”老头皱着眉,围着车转着看,“这烂柜子,拆了当柴禾都嫌木头酥,只能打成碎刨花卖了。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收的?”
吴大爷在废品堆里泡了一辈子,什么货什么价,一眼就能掂量出来,张嘴就问在点子上。
赵家平笑呵呵打了个招呼,也不瞒着:“这啊,花了两块五收的。”
吴大爷一听这数,脸登时就垮了,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喂!亏啦!这玩意儿哪值这个钱?你这次让人坑了!”
“收废品这边回收,只能按碎木头价算,三分钱一斤,回头四毛钱卖给木器生产合作社,他们拿来打家具呢。”
“这个柜子,撑死了也就六七十斤吧?”
“东拼西凑,顶天值两块钱,你还得倒贴五毛。”
吴大爷在这行滚了大半辈子,一双眼睛就是杆秤,扫一眼就能把斤两估个八九不离十。
话一出口,赵家平倒是乐呵呵的:“吴大爷,这东西我是想自己掏钱,从站上买回去使唤。”
“两块五买它,不算买碎木头,就当买个破柜子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