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得有人看着她(1 / 2)穿成恶毒女配,带女主种田发家首页

晨光铺了一地。林薇踩着掉了一只鞋的光脚跟在老村长后头,碎石硌着脚心,一步一疼。七八个村民扛着铁锹镐头走在她两侧,没人说话,可眼神都往她身上招呼。

老村长的拐棍笃笃地点在土路上,头也没回:你说的水在哪儿。

村西头,歪脖子树底下。

树底下哪儿?

我得到那儿才能说准。

老村长没再问。拐棍点的节奏稳得很,一步一步往村西头走。早起做饭的婆娘掀开锅盖往外探了一眼,看见这么一队人,先是一愣,随即伸长了脖子跟着往后走。等走到歪脖子树跟前的时候,后头已经跟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杂面饼子。

歪脖子树站在晨雾里头,树皮皴得像老人脸上的褶子。树干往南边歪着,整个树冠斜斜地撑开,像一个人侧着身子靠在那里。树根盘虬交错,有一截拱出了土面,粗得像小孩胳膊。

林薇心里喊着“阿锄!”

“往西北走十步。”阿锄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林薇走过去,听到阿锄说“停,就这里了。”

她看着脚下,土面裂着缝,一条一条的,像旱地皴了的嘴唇。她也不知道阿锄靠不靠谱,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是这里,往下挖三丈。她说。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拐棍点了点那一片地面:

几个汉子抡起镐头就往地上砸。镐尖凿进干土里头,噗的一声闷响,土块崩起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裤腿。头几镐挖下去全是干土,颜色发白,用力一拍就碎成粉,风一吹扬起来呛得人咳嗽。

这底下能有水?干成这德行。

我看她就是糊弄咱们,想拖几天。

挖吧挖吧,挖不出水来把她送官的时候再加上一条,耽误工夫。

挖土的人嘴上说着,手里的镐头倒没停。原主在林薇脑子里留下了那些账,她这会儿也拦不住人家骂,干脆蹲在一边看着他们挖。日头慢慢升高,晒得后脖颈发烫,土坑从半尺深挖到一尺深,刨出来的土还是干的。

老村长一直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拐棍杵在土里,一句话没说。又有人停下来喘气,抬头问他:还挖不挖?

老村长看了一眼坑底:

铁锹捅下去,又是一锹干土扬上来。围观的婆娘们开始三三两两散了几拨,有人嘟囔着瞎折腾,有人回家烧灶去了。林薇蹲在坑沿上,手伸下去摸了摸坑底的新土,指尖捻了捻。再往下三寸——她闻得出那股味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村长就带着人来了。歪脖子树底下那个坑已经有一人深了,昨天挖出来的干土堆在坑口,高高地垒了两堆。今天的镐头砸下去,声音变了,噗的一声里头带着点闷响,像是砸在了什么潮湿的东西上。

有人咦了一声。

这土颜色不一样了。

一锹土从坑底翻上来,颜色比昨天的深了一整圈,灰褐色里透着暗,团在锹面上不散不扬。挖土的老汉蹲下来捏了一把,手指头松开的时候土粘在指腹上,湿乎乎的印子。

见潮了。

坑边上围的人比昨天多了两倍。李婆子挤在最前头,伸着脖子往坑底看,看了两眼嘴里的嘟囔就换了话头:这底下还真是……有水啊?

没人应她,可大家手里的铁锹刨得更快了。镐头落下去的动静从早响到傍晚,土坑又往下走了一丈多。挖上来的土越来越深,颜色从灰褐变成深褐,手指头插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层水光。

第三天中午,镐头刨下去,底下突然洇开一片湿痕。再一镐,一股浑浊的水从土缝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地冒。挖土的人愣了一下,赶紧蹲下来用手扒——水越涌越多,顺着坑底往低处淌,浑浊的泥汤子慢慢变清,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凉丝丝的。

出水了!出水了!

声音是从坑底传上来的,带着颤音。围在坑口的人呼啦一声全挤了上去,脑袋攒着脑袋往下看。坑底那个汉子两只手泡在水里,水已经漫过了他的手腕,清凌凌的,映着天光晃眼睛。

林薇站在人群后头,光脚踩着土,嘴角动了一下。阿锄在她脑子里嘚瑟:你可是有系统的女人。

老村长拨开人群走到坑口,蹲下来往下看了一眼。坑底那汪水在日光底下发亮,透着青白。他看了好一会儿,拐棍点在坑沿的土上,声音不高不低:出水了再往下挖一丈,挖完盖上,别让日头晒干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李婆子攥着旁边人的袖子说:真让她找着了?这树底下真出水了?刘婶挑着一副空水桶路过,听见动静把扁担撂下来挤进人堆里看,水桶搁在地上忘了拎,扁担头的铁钩子在土路上划了一道印子。她看了半天坑底的水,嘴张着没合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扁担,才想起来这趟是来打水的,水桶还空着。

老村长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拐棍在土路上顿了两下,笃、笃,声音不大,可人群慢慢静下来了,眼珠子全聚在他脸上。

人,找到了水。老村长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应了她的话,不送官。

有人了一声,是赵赖子,蹲在人群外头喊:找到个水坑就不送官了?她害秀儿那事儿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