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有一道严重的创伤,手臂和后背上红肿了一大片,帽衫被渗出的血浸透,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脱,手指间黏腻的触感全是血。
“喂,段不缺,你出门被仇家围殴了吗?伤这么重,你来我这儿有什么用啊,这里又不是医院!”
雷克斯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气急败坏地朝段不缺吼了一声,随即把人放平在地上。
光线暗得不行,有些细小的伤口根本看不清,而人就这么躺在那儿,喘着气,意识昏沉,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想而知伤势有多重。
雷克斯翻出药箱,又取来毛巾和水,把段不缺身体表面的血污一点点擦掉。
诡异的是,他清楚地看见,这人腹部那道撕裂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他取出药膏,给段不缺的手臂涂抹,包扎到一半的时候,段不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雷克斯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说道“雷克斯,你走吧,离开这里,然后飞去国外”
听到这话,雷克斯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段不缺脸色苍白,说话都大喘气的惨状,语气忽然淡了下来。
“我离开?你这冰块脸,带着一身伤跑过来,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让我离开?早干嘛去了,闭嘴吧你,先把伤处理好,然后去医院”
说到最后,雷克斯的声音已经变得蛮横起来,他皱着眉问“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被打成这样?还知道回这里,干嘛不去医院?”
段不缺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见右手被包扎成了一个粽子,身上也是,整个基地的绷带,好像全用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正在缠绷带的手一僵,他看着那双在黑夜里依然沉静明亮的眼睛,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这人可怜,而是气愤。
“喂,姓段的,你又开始装哑巴了!”
段不缺没有应这句话,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硬撑着坐了起来,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扫过地上的药箱和沾满血污的毛巾。
最后,定格在雷克斯的脸上。
“现在不走,等到明天,你就真的逃不掉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把你绑到这里,是我的错,事情还有转机,我送你出去,你赶紧跑”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已经用了不少的力气,话音未落,喉咙间又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雷克斯松开了手,平静地看着段不缺这副模样。
这人逞强的本事,他算是彻底见识过了,但现在这奇怪的反应,让他很是不解。
之前他想方设法要逃走,这人不让,口口声声说他是KO.2,注定要进武力裁决所,不答应就是死。
现在呢?
段不缺突然反悔了,甚至拖着一身重伤跑过来,就为了让他离开?
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死都不信。
雷克斯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武力裁决所背后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兴许段不缺这一身的伤,就是那人打的。
不答应进武力裁决所,会死,但进了武力裁决所,恐怕比死还可怕。
最后一卷绷带用完,段不缺让雷克斯直接跟他走,夜里的树林虽然阴森,空气却不像之前那样浑浊。
雷克斯紧跟在段不缺身后,看他步伐几度停顿,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一句别逞强了。
可这人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身上的汗水很快将绷带尽数打湿。走出树林的时候,雷克斯才在月光下看见,那张脸上正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喂,姓段的,你发烧了”
“我没事”段不缺的声音已经很轻,他指了指小镇的方向,把离开这里的方向告诉雷克斯。
“如果你回到终极一班,帮我跟亚瑟他们说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那片树林,没有再看雷克斯的反应。
雷克斯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耐烦的冲那个方向喊道“喂!你就这么走了,要说你自己去说,你...”
那些话没有说完,他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得阴冷,下意识的转头观察了下四周。
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件事,非常邪门,而且段不缺的行为举止也太奇怪了,还有这一身的伤,真是武力裁决所的人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