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缺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视线,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不说话的时候,院子里的空气就会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带起树叶沙沙的声响。
雷克斯喝完水,把空瓶随手一扔,在段不缺旁边坐了下来。
他胳膊上的淤青已经开始泛出来,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但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开口道“喂,你那个异能,能不能再跟我说说”
段不缺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上次你说,异能可以疗伤的时候,我晚上可以注意到了,那寒气能冻死人,还有那个武尸,非常奇怪,他身上的气息,我总觉得很熟悉,啧,就好像...”
雷克斯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继续说道“我记得,那个武尸身上的气息,和我在阿瑞斯之手上面感受到的,非常像,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那是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段不缺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拧开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后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向雷克斯,
“你很好奇?”
“废话,正常人都会好奇吧”雷克斯翻了个白眼,
“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我拿到阿瑞斯之手后,情绪和脾气就变了,就好像我的身体里,多了一道声音,不断的在激怒我自己,欸,段不缺,我知道你懂很多,你肯定知道这些,对不对”
段不缺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围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走神。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缕风“我的异能,解释不清楚,我自己也不知道。但你说阿瑞斯之手,那个拳甲武器上面,有魔的气息,你戴久的话,就会慢慢入魔”
“不是吧,哪有这么玄乎的东西,还入魔”雷克斯根本不信,但转念一想,段不缺说的可能不是假话,可魔这种东西,实在是玄乎,比那些战力指数都要玄乎。
“欸,姓段的,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真的有魔这种东西?”
段不缺偏过头看他,那张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似乎在惊讶雷克斯的变脸速度。
“有,而且...比你想的,要可怕”
“武力裁决所,连这些都有记载?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如果你答应我,加入武力裁决所,那我就带你去看资料”
雷克斯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随即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谁稀罕知道,不说就不说”
段不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树干旁离开,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泥土和草屑,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雷克斯。
“再练”
雷克斯仰头看他,逆着光,段不缺的轮廓被早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张清冷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恍惚了下,随即想起来一个问题。
“不对啊,你不去上课?”
“这两天班上,很不对劲,我觉得,逃一天没什么,而且,今天没有英语课”
“你是怎么做到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逃课这件事的”雷克斯无语吐槽,
段不缺沉默了片刻,他平静的看着雷克斯,目光变冷了些。
“练不练”
“练!”雷克斯咬了咬牙,从地上一跃而起“谁怕谁啊”
段不缺微微点头,朝院子中央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等他。
雷克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摆出起手式,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喊了一声“等等不许再打脸了啊!”
段不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已经足够说明态度,战场上谁管你打不打脸。
雷克斯看懂了他的意思,顿时骂了一声,但脚下已经发力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比一个小时前更快,也更准。
拳脚相交的闷响在院子里响起,那几棵果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枝干,靠近墙角,那被摘光了果实的枝条光秃秃地指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某个偷果子的KO.兔。
但段不缺没有再计较这件事,至少今天不计较了。
比起回教室去看那离谱狗血的恋爱情景剧,他还不如待在这,起码能打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