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晚些时候,段不缺还是离开了训练基地。
走之前,他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活动手腕的雷克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盯紧树林那边,如果看到武尸尊或者别的什么人,不要硬碰,直接往后山跑”
敏锐的武者对危险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段不缺一直隐隐担心黑龙会突然回来。
他也想过主动去找黑龙,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上对方。
回到出租屋时,段不缺发现断肠人今天没有出摊,正窝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脚步顿了一下,难得主动开口喊了一声“大伯”
“哎哟,大侄子回来得正好!”断肠人立马回过神,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袋子就递了过去,笑容满面,“快看看,大伯给你买了新衣服!”
段不缺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断肠人已经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今天大伯遛珍珠的时候,路过几家服装店,橱窗里那些衣服是真好看,就顺手给你挑了两件,你这孩子,一年到头就知道穿帽衫,不腻吗?”
“帽衫,好穿”段不缺低头翻了翻袋子,语气很轻,但说的是实话。
他喜欢有帽子的衣服,帽子一戴,就好像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面,布料软软的,盖在头上很舒服。
断肠人买的东西不少,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短袖加运动裤,一双新鞋子,袋子最底下还压着好几条内裤,颜色...相当丰富。
段不缺的手停住了,从袋底拎出其中一条,语气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无奈“大伯,这个内裤”
“好看吧?”断肠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满脸都是快夸他的表情。
“粉色的...”
段不缺放下袋子,无声地看向自家大伯。
断肠人咧着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大侄子眼神里的抗拒,乐呵呵地说“年轻人嘛,就该穿得花花绿绿,这叫朝气!你可别给我偷偷丢掉啊,这可都是大伯对你满满的爱”
段不缺沉默了一瞬,最终选择放弃争辩。
“...知道了”
“对了!”断肠人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问道“今天怎么又没去学校?又跑乡下去了?”
“嗯,教他练拳,还有掌法”
这个他,是说的雷克斯。
断肠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脸上身上没什么伤痕,才又问道“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扭到、擦到?”
“没有”段不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今天的训练情况,又补了一句,
“他刚学,挨了我不少下,但不挨打,就学不会,他还得再练。”
断肠人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替雷克斯默哀了三秒钟。
他太清楚自家大侄子训练起来是什么风格了,下手从不含糊,练不到满意根本不会停。
...
第二天,段不缺就回了学校。
他这次请假是托王亚瑟去找班导田欣说的,今天有英语课,他不想缺课。
一见到他,王亚瑟像是松了口气,二话不说把他单独拉上了天台,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作为这群人里脑子最清醒,看得最透彻的一个,王亚瑟昨天过得相当操心。
他先去劝了汪大东,又去劝丁小雨,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好自为之,别把那些懵懵懂懂的感情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更别因为这些事去伤害真心关心你们的人。
“自大狂也好,小雨也好,他们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这四角恋看得我简直无语”王亚瑟靠在天台栏杆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是五个”段不缺忽然开口,淡淡地补了一刀,“大东,安琪,小雨,班导,还有曾少宗”
王亚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也是。你要不说,我差点把班导那个小男友给忘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他昨天还来学校了,说是给我们做课外辅导,可惜你不在,他教的还是数学”
话音刚落,王亚瑟就感觉到身旁的人气压骤然降低。
段不缺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他的右手微微攥紧了拳头。
不是针对曾少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