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遂在堂屋内分宾主落座,宋昱玄拉着张知礼,兴致勃勃地聊起月栖关的战况。
张知礼拣选些不涉密的见闻,徐徐道来,宋昱玄听得两眼放光,频频点头,末了攥着拳头,一脸憧憬地开口:“往后我也定要上战场,跟着表哥和大哥一同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宋明珠闻言,心底暗自冷哼一声。
这鳖孙若是真上了战场,指不定要拖累多少将士。转念间,她又想起虎子,想起那些一路护送她来荣城的侍卫,心口便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波澜,久久难平。
堂屋内,二人越聊越是投机,气氛热烈。
宋明珠安静坐在一旁,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静静等候刘府医的诊治结果,任由这股热闹将自己隔绝在外。
不多时,刘府医从内室走出,对着张知礼拱手回道:“世子先前的伤口处理得还算妥当,只是一路赶路颠簸,伤口有些崩裂,老朽已经重新包扎妥当。只需让世子静心静养即可,老朽再开一副安神补气血的方子,按时服药,用不了多久便能好转。”
宋明珠适时开口,轻声询问:“那世子的吃食上,可有什么忌讳?”
刘府医转头看了宋明珠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赞许,颔首回道:“饮食以清淡温补为主,忌辛辣油腻之物即可。”
张知礼不动声色地给刘管家递了个眼色,刘管家心领神会,当即领着府医退了出去,前往外厅开具药方、抓药备剂。
屋内只剩几人,张知礼看向宋明珠,沉声开口道:“此次昱衡受伤,是为了护着姑父才遭了难。再过几日,姑父也该率军班师回府了。”
宋明珠闻言心头微动,抬眸问道:“漠北王庭可是退兵了?”
张知礼脸上掠过一抹惋惜之色,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并非退兵,是漠北主动递了议和文书,陛下已然应允。其实以眼下战局,若是乘胜追击,未必不能一举荡平漠北,永绝后患。”
宋明珠却对此不甚在意,于她这个从后世而来的人而言,眼下的朝堂纷争、边境战乱,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内部纠葛,兜兜转转,到头来终归是一家之事。
她端起身旁刚沏好的热茶,轻抿一口,语气平和地开口:“张公子这几日快马加鞭、一路奔波,定然疲乏至极。我已命人收拾好院落,就让若兰引你过去歇息,院中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吩咐她便是。”
张知礼确实倦意深重,此番为护宋昱衡,一路紧赶慢赶未曾歇息,他转头望了眼内室方向,见屋内并无异动,便颔首谢过,随着若兰移步偏院歇息。
宋明珠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旋即转身踏入内室,见两个小丫鬟正守在床边悉心照料宋昱衡,料想她在此也无甚用处,便柔声嘱咐道:“仔细守着世子,若是他夜里发烧或是有其他不适,即刻遣人去请刘大夫,不得耽搁。”
嘱咐完毕,便带着雪竹与一众婆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踏出堂屋,便见宋昱玄脚步匆匆地跟了出来,宋明珠驻足回身,温声问道:“玄哥哥可是有事?”
宋昱玄看向宋明珠,眉眼带笑,语气热忱,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明珠妹妹近来一直闷在府中,未曾出过府吧?”
宋明珠轻点颔首,宋昱玄又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主动:“妹妹若是有出府散心的打算,尽管知会我一声,我来备车,亲自给妹妹当车夫。”
宋明珠虽猜不透宋昱玄这番好意背后有何意图,却也不愿拂了他的面子,便颔首应了下来。
送走宋昱玄,宋明珠正欲折返西院,不远处的陈先生瞧见她,上前拱手行礼,温声道:“二姑娘安。”
宋明珠侧身避让,客气回礼:“陈先生安。”
继而缓缓开口,“世子已然请刘府医诊治过,并无大碍,只是外伤需静养,刘管家已前去抓药煎服,还劳烦先生特意跑这一趟。”
陈先生捻须颔首,眼神隐晦应道:“谈不上劳烦,世子负伤归府,老朽前来探望乃是分内之事。老朽来此之前,先去偏院见过镇国公府的张公子,伤情大致也已了解,辛苦二姑娘在此操劳照料。此处有老朽盯着照看,姑娘不妨先回院歇息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