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自顾自笑了起来,雪竹还想再劝,若兰轻轻朝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就听姑娘的。”
若兰又柔声补了句:“这几日秦嬷嬷总寻由头来西院找不痛快,姑娘今日难得兴致高,不过是费些布料功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穿在襦裙内里,旁人也看不到。”
雪竹闻言,点了点头。
她见宋明珠吃得舒心,想起方才在门房听来的消息,神色又变得欲言又止,眉头微蹙为难。
宋明珠与若兰都看在眼里,宋明珠放下手中点心,开口问道:“还有事?这般吞吞吐吐的。”
雪竹斟酌片刻,看了一眼若兰,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姑娘,奴婢从小牛儿那儿听来一个消息,于姑娘不大好。”
宋明珠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语气平淡:“什么消息?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有流言蜚语?怕是秦嬷嬷故意放出来的吧。”
雪竹摇了摇头,沉声道:“是门房传来的消息,如今整个荣城都传疯了,说燕王殿下在桃花林遇刺,伤及根本,日后……恐难有子嗣。”
这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先前那些摩拳擦掌、想把女儿送进燕王府攀附的世家官员,都熄了心思,燕王府门前变得冷清下来,无往日车水马龙之景。
李易之心中虽有几分不适,可与京城波谲云诡的局势相比,这点不便根本不值一提,很快便压下心头杂念,心底不爽。
嘱咐长治与平安二人,紧盯荣城各家世家,排查暗中向京城递信的人家。
长治躬身领命,点头道:“殿下,已经查出几家,都是借着商队的名义,暗中往京城传递消息。龙五也已动手,慢慢蚕食这几家的商路。”
李易之淡淡哼笑一声,吩咐道:“给龙五递话,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长治面露几分讶异,叹道:“殿下,便是慢慢来也不得了,龙五那小子实在太会敛财,奴才从前不知银子还能这般赚法。”
李易之轻笑一声,并未接话,转而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平安,开口问道:“你这副模样,是有何事烦心?”
平安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禀道:“殿下,昨日收到吴家人的来信,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李易之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淡笑道:“她不来寻我,我也会去找她。”
一时间,荣城所有世家官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永定侯府。燕王的未婚妻宋明珠,此刻正居于西北侯府,这桩陛下亲赐的婚事,若是传言属实,永定侯府究竟该如何自处?又当真会将这位庶女嫁入燕王府吗?
宋明珠听完这番流言,只淡淡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伤了根本?这般说辞,也未免太过能扯。”
雪竹与若兰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心头反倒生出几分同情,对那位风姿卓绝的燕王,也添了几许惋惜。
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若是真落得这般境地,侯府原先盘算着让她们二人陪嫁固宠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若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对燕王存了几分倾慕,可如今殿下传出这般消息,老夫人定然不愿让她与雪竹在西北白白耗着,她们二人尚可全身而退,唯独姑娘身不由己,只能被婚事牢牢困住。
这般想着,她看向宋明珠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忍。
宋明珠用完点心,抿了一口清甜的果茶,挑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是在同情我?”
雪竹与若兰闻言,心头一紧,低下头去。即便心里怜惜姑娘,这份心思也绝不能摆在明面上,免得惹姑娘不快。
宋明珠瞧着两人这般小心翼翼、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底越发烦闷。
李易之的私事,桩桩件件都能牵扯到她,实在恼人。
她懒得多言,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若兰,那贴身衣物抓紧赶制,做好了我便要穿。”
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雪竹一人在廊下静候伺候。
宋明珠斜倚在贵妃榻上,想起李易之,心底暗自咂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