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晴闻言,脸颊倏地飞上两团艳红,啐了一口,眉眼间淬着几分讥诮,亦是压低了声线,字字清晰:“依我看,哪里是查什么入池的人数,分明是借着这由头,暗地里搜寻晏世子的踪迹罢了!”
宋明珠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又是东平伯夫人。
这妇人倒是哪儿有热闹哪儿凑,活像谁手里的刀,专往是非堆里扎。
侯夫人远远看见宋雨晴领着宋明珠过来,对玖儿使了个眼色。玖儿立刻上前,对宋雨晴道:“夫人让二位姑娘先回听雪楼歇息,这边的事不必掺和。”
宋明珠心里其实还想看看后续,这种只在小说里见过的戏码,能撞见现场版,实在让人有些好奇。
但侯夫人既有吩咐,她也不好违逆。
宋雨晴看穿了她眼底的兴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回去吧,左右过后总会传遍的,犯不着在这儿挨冻。”
两人到听雪楼便分了手。
宋明珠领着雪竹、香梅回了西厢房。
泡过温泉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一身寒气,她褪下濡湿的鞋袜,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斜倚在软榻上。
见二人还在收拾着案上的零碎物什,便温声开口:“你们跟着我奔波了一日,定是乏了,且回去歇着吧。回去先泡泡脚,喝碗姜汤,去去寒气,今晚我一个人歇下就好。”
雪竹闻言,眉头几蹙起,面上露出几分不放心的神色,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姑娘,依奴婢看,今晚这庄子里怕不太平。不如奴婢就在榻上合一宿,夜里您若是想喝口热茶,或是有别的什么吩咐,也能有个照应。”
宋明珠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回屋睡踏实些,有事我再叫你们。明日还要回去”
雪竹迟疑着点了点头,与香梅一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宋明珠坐了一会,回到了床上,坐在床沿,心里盘算着,今晚出了这种事,说不定待会儿还会被叫去集合问话。她便没进空间,只脱了外衣躺进被窝。
宋明珠累了一天,泡过温泉又饮了灵泉水,沾了床便沉沉睡去。
朦胧间,宋明珠只觉一团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融融暖意驱散了寒意,舒服得她忍不住往那热源里缩了缩。
忽然,湿热的舌意扫过脸颊,宋明珠睡得昏沉,兀自嘀咕,刚阖眼就做起梦来,这梦竟这般暖和,连触感都鲜活得不像话。
温热的鼻息越来越近,唇瓣上复又掠过一阵濡湿的痒意,她猛地心头一颤,陡然惊醒,哪里是什么梦!
宋明珠霍然坐起身,正与身前之人撞了个面对面。
她惊得失声尖叫,那声“啊”还未完全溢出喉咙,便被对方伸手死死捂住了嘴。那人顺势便要将她揽进怀里,宋明珠情急之下,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人推开。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皑皑雪光,她定睛细看,心头又是一跳,是晏世子
乱纷纷的念头涌入脑海,睡前才听闻他遭人暗算下了合欢药,满庄子的人都在寻他踪迹,没成想,他竟闯到了自己的西厢房,还爬上了她的床!
榻上的江晏显然已被药性迷乱了心智,意识昏沉混沌,被推开后,竟又朝她直直扑来。
宋明珠又气又急,抬脚抵住他的下颌,冷声斥道:“滚开!给我清醒点!”
奈何晏世子此刻力气极大,这点阻拦于他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竟低头,含住了她抵在他下巴的脚踝,湿热的舌意再次扫过。宋明珠只觉一阵恶心,慌忙将脚抽回,嫌恶地在锦被上反复擦拭。
这片刻的功夫,江晏已趁机欺身而上,将她重新按回榻间,灼热的唇毫无章法地在她颈间、脸颊胡乱亲吻。
宋明珠又羞又怒,扬手便甩了他一巴掌,趁着他懵怔的刹那,心念一动,闪身进了随身空间。抓起案上的粗瓷茶杯,舀了半杯灵泉水,再闪身出来时,不由分说捏住江晏的下巴,便往他嘴里灌去。
灵泉水冰凉,呛得江晏剧烈咳嗽起来。
宋明珠趁机又扬手补了一巴掌,竟敢这般轻薄于她!
清脆的巴掌声落,江晏霎时愣住了。
许是灵泉水的效力渐渐发作,他眼底的混沌慢慢散去,清明一点点回笼。望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少女,又瞥见她唇角沾染的一抹血迹,他喉结滚了滚。
“你是哪家的姑娘?”晏世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身上的燥热虽未完全褪去,却已比方才消减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