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尸体是在凌晨两点进行的。
六个人开了一辆租来的面包车——不是高星那辆,是月通过某个朋友借来的,没有任何登记记录。车停在荒地边缘,熄了火,六个人下车,带着工具走向埋尸点。
月光很亮,亮得不正常,把荒地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沙漠。得森跟在月身后,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他的心脏跳得厉害,耳膜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声音。
就是这里,月停下脚步,指着一块微微凸起的地面。
六个人开始挖掘。泥土比上次更硬,更紧实, shovel 切入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砍在腐肉上。得森握着 shovel ,手心全是汗。他不敢用力,怕挖到那个东西,但又不敢不用力,怕耽误时间。
馨月第一个停下了。她的 shovel 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月蹲下去,用手扒开泥土。防水布的一角露了出来,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那颜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拉出来,月说。
六个人合力把防水布包裹的物体抬出坑外。尸体比得森记忆中更轻,也许是因为腐烂导致组织液流失,也许是因为恐惧让他的感官失真。防水布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烂水果混合着铁锈。
换地方,月说,北边三公里,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深坑多,人迹罕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