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数学错题本，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蓝笔写的易错点，工工整整写满半页，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得明明白白。

林老师愣了愣，睫毛都颤了一下。

这张长备，什么时候开始啃错题集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没出声，轻手轻脚转身出了教室，心里的疑惑却像种子发了芽，越想越好奇。

张长备背脊没动分毫，目光还停在题目上，实则早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和淡淡的栀子花香。一目十行的本事不光记书，连周遭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早自习下课，他跑去食堂一口气造了五个大肉包，灌了两杯热豆浆，油香混着豆香落进胃里，暖烘烘的，才觉得昨晚打架耗空的体力补回来大半。

回教室前绕去小卖部，买了支0.3芯的圆珠笔，又拎了两罐橙黄色的健力宝——这东西两块钱一罐，在学生里绝对是稀罕货，拿出来倍儿有面。

一罐是给同桌虞欣的，回请昨天的午饭。

虞欣七点五十才踩着点进教室，看见桌角的健力宝，眼睛唰地亮了：“可以啊张长备，有前途！”

“回请你昨天的午饭。”张长备笑了笑，脚下不动声色地把书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侧着立在两腿之间，用膝盖牢牢抵住。

桌底下空间窄，虞欣总爱晃脚，万一脚尖踢到金条上，疼的是她，露馅的是自己。用腿挡着，最多踢到他裤腿上，无伤大雅。

他皮肤本来就细，跟虞欣比都不遑多让，挨两下也没什么。

“你昨天回去背新概念了？”虞欣凑过来小声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记着他跟田恬的赌约，那点小狡黠全写在脸上。

张长备刚想开口，就听见讲台边数学课代表捏着嗓子咳嗽了一声——林老师抱着教案进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还没，”他压着声音飞快答，“今天去书店扫点货，整点作文素材。”

虞欣轻哼一声，翘了翘鼻子，赶紧坐得笔直。

数学课可不是闹着玩的。林老师看着软乎乎的，收拾起捣乱的学生来手段一套一套的，俩学渣可不敢撞枪口。

张长备却一脸坦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现在的他，脑子跟开了挂似的。

今天讲的几何压轴题，是林老师从黄冈密卷里挑的经典难题，往常全班能有三五个做出来就不错，历来都是直接留给学霸钻研的。

可这题型，他刚在学霸的错题本里见过，连三种解题思路都门儿清。

林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粉笔划过黑板的哒哒声清晰利落，白色的辅助线一条条画出来。他指尖也在桌面上跟着划，步骤清晰，逻辑顺得不能再顺。

学习不只是为了月考那700分，也不只是为了系统那点增高激素的奖励。

看懂一道难题、吃透一个知识点的通透劲儿，本身就够让人上瘾。

正琢磨着第三种解法的妙处，讲台上的声音忽然落下来，精准点了他的名字：

“张长备。”

“到。”他应声站起，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轻响。

全班瞬间静了半拍，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有惊讶，有看好戏，还有人偷偷憋笑——这题连班长都要琢磨半天，张长备能听懂？怕不是站着出糗。

林老师站在讲台边，指尖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张长备看着黑板上交错的辅助线，心里飞快地盘算。

是继续藏拙，等月考一鸣惊人炸翻全年级？

还是当场给这位林美人老师，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他站在原地，没立刻答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眼底藏着点玩味的笑意，竟有了点猫捉老鼠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