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一条蛇,两株草,三个戏精,外加一个挖坑的憨货(2 / 2)一卦一仙途首页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株多余的蛇衔草递给他。赵小柱接过去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叶子暗绿,茎底紫斑,有倒刺……哦,那我刚才拔的那一把里好像有一株长得差不多的,但我以为是杂草给扔了……”他那表情跟丢了钱似的。

“扔哪了?”

赵小柱指了指崖边一个方向。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青灰布衫少年从那片区域边缘走回来,怀里鼓鼓囊囊,脸上恢复了那副老实相。

陈默收回目光。“没事。下回就知道了。”

他没有把怀里的蛇衔草交出去。他知道柳执事那边已经有人交了而且不止一个,但柳执事并没有说“交了就结束”也没有说“名额有限”。这两句话都没说,意思就是三样东西全找齐才算数。

他摸了摸怀里的蛇衔草根,拇指在虎口上碾了一圈。脑袋里那行字忽然又浮上来,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的气泡。

“酉时,石屋后,莫出头。”

陈默的呼吸慢了一拍。酉时石屋后面。莫出头。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没到头顶,离酉时还有两三个时辰。石屋后面就是刚才那片坡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蛇衔草,又看了看赵小柱手里那株被他扔掉的“杂草”——那株草被赵小柱举在手里,叶子也是暗绿色,茎底也有紫斑,只是倒刺不明显。陈默从赵小柱手里把那株草拿过来。没错,就是蛇衔草。赵小柱刚才把它扔了,陈默把它捡了回来。青灰布衫少年从崖边沟里扒的那些草,八成也是别人扔掉不要的。

他把那株草收进怀里,对赵小柱说:“你刚才扔草的地方还有别人去过没有?”

赵小柱挠了挠头。“好像……那个穿青灰衣裳的人从我旁边走过去来着。我没注意,我当时在找别的草。”

陈默点了点头。酉时石屋后面莫出头。他现在知道那卦辞在说什么了。石屋后面那片坡地黄昏时光线最差,人最容易分不清草和草的区别。如果有人在那里“找到”了蛇衔草,大概率是从别人扔掉的杂草堆里扒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石屋门口。孙管事站在门边端着茶碗正跟柳执事说着什么,柳执事背对着人群身形笔挺,青色劲装在暮色里像一根钉进山里的铁钉。

酉时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陈默转身往崖边走。王虎正蹲在崖边拿树枝在土里扒拉,嘴里嘟囔着“蛇衔草蛇衔草你在哪儿”,那模样跟一只在土里刨食的鸡似的。陈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找了。”

王虎抬头,圆脸上全是土鼻尖上挂着一滴汗。“啊?”

“帮我做件事。”陈默压低声音,“石屋后面那片坡地,你现在去,找一块颜色最深的石头,搬开,底下有土。挖一尺深,挖出来的东西别给别人看,用叶子包好拿来给我。”

王虎眨巴着眼看了他两息,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深颜色的石头对吧?挖一尺?叶子包好?不能给别人看?”他掰着手指数了一遍,跟背口诀似的。

“对。快去。”

王虎蓝布短褐的背影消失在石屋后面。陈默站在崖边看着天色在慢慢变暗,山里的雾开始从谷底往上漫,跟潮水似的。酉时快到了。他把怀里的蛇衔草根重新包好塞进最里层,拇指在虎口上碾了一圈,转身往石屋方向走去。

身后赵小柱还在崖边扒拉草,周铁靠着树啃完了最后一口饼,沈青不知什么时候又缩回了那块石头后面跟石头融为一体。青灰布衫少年蹲在石桌旁边正把几株草仔细地编成一把,编得那叫一个认真,跟编辫子似的。

各人有各人的路。陈默走在暮色里,脑子里只有那六个字。

酉时,石屋后,莫出头。

他走到石屋侧面停下来,背靠着墙,正好能看见石屋后面那片坡地的入口。暮色越来越浓,坡地上的灌木丛在暗光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影。酉时到了。

坡地入口处,一个矮胖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赵小柱手里攥着几株草,圆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了”的兴奋,低着头边走边看手里的草,完全没注意到脚底下的路。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赵小柱走到坡地中段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里那几株草飞了出去,撒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哎哟”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草。他身后那个青灰色身影停住了脚步,蹲下来,假装在看地上的草。

陈默看见青灰布衫少年从地上捡起一株草,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揣进自己怀里。动作很快,快得跟变戏法似的。赵小柱背对着他,什么也没看见。

陈默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莫出头。他靠在墙上没动,看着赵小柱捡完草拍拍屁股走了,看着青灰布衫少年揣着那株“捡来的”蛇衔草也走了。坡地入口重新安静下来,暮色里只剩下风吹灌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王虎从坡地另一头钻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叶子包,圆脸上全是泥,跟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似的。他看见陈默靠在墙上,颠颠地跑过来。

“挖到了!一尺深,底下有个陶罐,里面就这玩意儿。”他把叶子包递过来,压低嗓门跟做贼似的,“是啥呀?”

陈默接过来打开。叶子里面包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锈迹斑斑,但边缘整齐,上面刻着几道看不清的纹路。他把铁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