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为太想证明自己了,但他又知道队长说的都是对的,所以他反驳的时候其实是心虚的。”
“心虚的人不会大声。”
顾星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不是……不对?”沈千帆的声音小下去,眼里的那点亮在动摇。
顾星野温和的一笑,居然也轮到他来做前辈带新人了,“对。剧本是人写的,角色是你演的。你对角色有理解,就按你的理解来。不用什么都听别人的。”
沈千帆愣在那里,然后他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重重的,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第一次被风吹起来。
他猛地鞠了一躬,力度大得差点撞到桌角,“谢谢前辈!我会好好演的!”
他飞快的跑开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直勾勾的看着他。
一张顾星野的签名照。
“前辈,能不能帮我——”
顾星野接过照片,发现那是一张《青玉案》时期的旧照。
沈彻坐在钢琴前的剧照,边角已经有点旧了,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
顾星野在照片背后写了行字:“好好演戏,别怕。”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把照片递回去。
沈千帆双手接过去,看了一眼背面的字,眼眶忽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前辈。”
“嗯。”
“我就是看了《青玉案》才想当演员的。沈彻弹最后一曲的时候,我正好坐在电视前。我当时想,如果能成为这样的演员,这一辈子就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睛里的光是直的,没有躲闪。
顾星野看着这个年轻人手里紧紧攥着自己写的那句话,他拍了拍沈千帆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
“林小满,明天片场见。”
沈千帆看着他,眼里的紧张被另一种东西替掉了。
他好像忽然不怕了。
因为他的队长叫了他的角色名。
在围读结束之后,在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把他当战友了。
顾星野走出排练厅。
宁城的春天来得晚,风还是凉的,但路边一株不知谁家的迎春花开了一蓬细碎的黄花,从铁栅栏里伸出来,不管不顾地开着。
他站在路边看了它一会儿。
两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他在洗手间的地上仰头看一个人,以为那道光需要他拼了命去够。
后来他才明白,最亮的那道光不是从天而降的,是从始至终都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发现的。
他拿出手机,给陆鹤鸣发了条消息。
“今晚吃什么。”
对方秒回:“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顾星野打完又加了一句,“别太咸,队长要控制盐分摄入。”
陆鹤鸣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见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和那个人压不住的笑意,还有一句被油烟机声遮了一半但依然听得清清楚楚的话:“顾队长,你的私人厨师已就位。”
顾星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停车场。
风把他的白衬衫吹起一角,和两年前那件白西装的弧度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了。
陆鹤鸣越来越上道了,他满意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