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顾星野的声音很稳，“以前我只会演我自己。现在我学会更多了，我想演点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笑意：“总不能一直被人救，我也可以是救别人的。”

方竞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变了。

顾星野笑的意气风发，“方导，我的授业恩师可是张老师。”

方竞语塞。

但也觉得他现在状态是真的不错。

以前他演戏是把自己往角色里塞，现在他演戏是把角色往自己身上扛。

“这个队长扛着整个中队的安全和一条人命，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方竞说，“你扛得动吗？”

“扛得动。”顾星野的回答很简短，然后顿了一下，“而且这部戏不是双男主吗，另一个男主是谁？”

方竞笑骂了起来，“还没定，等你确定下来我再去选人，还好你先定了，不然我按队长的标准来还麻烦。”

顾星野也不介意，“那你快选，早点选完早点开机。”

方竞：“急什么，有几个人选了，你猜猜。”

顾星野没猜，嗤笑了一声丢下一句“我去看剧本了”就挂了电话。

第三天，方竞把完整的演员名单发到他手机上。

他点开文件，直接翻到主演那一栏。

男主角（队长）——顾星野。

男二号（新兵）——沈千帆。

顾星野眉眼一挑，有些诧异，“说好的双男主呢？”

方竞在那头叹了口气，“不还是你，非要队长，我本来想让你演新兵才定的双男主，你要队长那你就给我抗好了！”

顾星野：“……”

方竞嘿嘿诡笑：“新兵看到了吧，新人，但是演技不错的，拍的时候你好好带啊，他可是小福星，给经费省了不少呢！”

顾星野：“……你的福星，你自己调教。”

挂了电话顾星野就搜了一下资料。

沈千帆，二十一岁，去年刚出道的新人，顾星野看着介绍才发现自己是看过他的。

他在一部青春片里演过配角，戏份不多，但有一场哭戏，眼眶红了很久但还忍着不哭，让人印象挺深刻。

在如今这个圈子里，愿意这么演哭戏的年轻演员不多。

“沈千帆。”他眯着眼睛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新兵。”

方导还是勇，真敢挑，不过选人的眼光也是真毒啊。

他忽然想到两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成长是不断地往上爬，爬到一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成长不是往上爬，是往前走，带着过去的一切一起往前走。

新剧本围读那天，顾星野见到了沈千帆本人。

比照片上更年轻。

瘦高个，头发剪得很短，大概是为了角色，一双眼睛很亮，顾星野有些想笑，明明生嫩的很，也很紧张，却还拼命的在装老练。

顾星野觉得这种眼神很眼熟，他以前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见过。

围读结束之后，沈千帆怯怯地走到他面前，手里攥着剧本，剧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攒勇气。

“顾老师，我叫沈千帆，演新兵林小满，我是新人，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他说一句断一句，顾星野看着他紧张得发白的指节，忽然问道：“你围读的时候有一段，跟队长顶嘴那段，你收了。剧本上写的是大声反驳，你用的是压着声音的反驳。为什么？”

沈千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前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因为我觉得林小满不是真的想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