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松了口气(2 / 2)我的无敌领域无限大首页

父皇没看他,脸朝着殿门的方向,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轻,像从肺里挤出来的,尾音断在空气里。又想起马累死在村口的时候,马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散了,像油灯没油了。

他想到一半,打住了。

想那些,没用。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粗布的,有点硬,但干净,是妇人洗过晒过的,晒过太阳,有股太阳味,不是宫里的熏香味。

宫里的被子是绸的,滑,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层水,水是凉的。这被子糙,贴着脸,有点扎,但他觉得好闻。

他把脸埋进被角,深深吸了一口,太阳味钻进鼻子,他想起小时候母后院里晒的被褥,也是这个味儿。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叫踏实。

窗外,郝闲的庙方向,没有灯。

但王爷知道,那地方有东西。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不去想。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能睡踏实了。装睡的日子过去了。

一觉到天亮,不做梦,或者做了梦也不记得。睡着之前,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这话是他自己想的,跟宫里没关系:明天,还得接着疯。

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塞到枕头底下。

枕头里填的是荞麦皮,硬,但有弹性,玉佩塞进去,硌出一个坑。手没再攥着,摊在床上,手指自然弯着,像几根枯枝。

玉佩隔着枕头和荞麦皮,硌着后脑勺,硌得有点疼,但他没挪。疼是实的,实的东西让人安心。比宫里那些软枕头踏实。

他睡着了。鼾声轻,像风吹过窗缝,呼一下,吸一下,均匀了。

郝闲在庙里。

阿黄趴在脚边,肚皮一起一伏。外头的动静,虫叫,狗吠,西头空屋里的鼾声,一样一样落进来。郝闲没睁眼,但他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身上的劲散了,但眼睛还毒,隔着墙,隔着半个村子,能觉出西头那间空屋里,人的气变了。从绷紧的,松成了一团棉。

这人,郝闲没说出口,不演了。睡吧。

远处井台有人打水的声音,桶碰着井沿,哐当一声,又一声。三更天了。水声停了,村子彻底静了。

井绳上的水珠滴回桶里,咚一声。西头,鼾声还响着,均匀了,像井绳一圈一圈往下放,放到底了,不动了。

郝闲听着,没睁眼。墙根底下有虫在爬,悉悉索索的,他懒得管。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