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京城灯市，人山人海。
正月的夜晚，虽然冷，却挡不住人们看花灯的热情。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宫灯……五颜六色，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杨御景牵着叶子衿的手，在人流中穿行。
叶子衿穿着一件杏子红的短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绳，整个人鲜亮得像一团火。她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新鲜。
“正经人，你看那个灯！会转的！”
“那个那个！兔子灯！好可爱！”
“哇，还有糖人！我要一个！”
杨御景被她拉着，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他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软软的。
两人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孙悟空的，有猪八戒的，有嫦娥的，有财神的……花花绿绿，很有意思。
叶子衿拿起一个嫦娥的面具，戴在脸上。
“正经人，你看我像不像嫦娥？”
杨御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不像。”
叶子衿摘下面具，嘟了嘟嘴。
“为什么不像？”
杨御景说：“嫦娥不会像你这么笑。”
叶子衿眨眨眼，又笑了。
“那我就不当嫦娥，我当我自己。”
她放下嫦娥的面具，又拿起一个孙悟空的，戴在脸上。
“这个呢？”
杨御景笑着点头。
“这个像。”
叶子衿高兴了，拉着他的手说：“那我就当孙悟空，保护你！”
杨御景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摘掉她脸上的面具。
叶子衿愣住了，看着他。
杨御景看着她，慢慢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叶子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御景直起身，看着她，脸微微红着。
“叶子衿，”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叶子衿的脸腾地红了。
她看着他，眼眶里慢慢涌出泪光。
“你……你再说一遍。”
杨御景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
叶子衿的眼泪掉下来，却是甜的。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也喜欢你！”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人来人往的灯市里。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们。
只有满街的花灯，静静地照着。
礼部衙门里，灯火通明。
杨御捷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一摞文书。他低着头，一份一份地核对着，神情专注。
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同僚走过来，笑着说：“四殿下，今天是除夕，您还不回去歇着？”
杨御捷抬起头，摇摇头。
“还有几份没核完。等弄完了再走。”
同僚看着他，忍不住感慨。
这位四皇子，真是难得。年纪轻轻，做事却这么踏实。
“那您慢慢忙，我先走了。”
杨御捷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他翻着那些文书，是关于年后祭孔的礼仪安排。礼部的事就是这样，琐碎，繁杂，但一点也马虎不得。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礼者，国之大事。你在礼部，要好好学。”
他记住了。
所以再忙再累，也要做好。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下去。
城外，跑马场。
虽然是除夕，但萧景瀚还是带着周明棠来了。
周明棠骑在一匹温顺的小母马上，萧景瀚骑着自己的枣红马，陪在她旁边。
“周姑娘，你骑得很好。”萧景瀚说。
周明棠的脸微微红着，摇摇头。
“萧公子过奖了。我还不太会。”
萧景瀚说：“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
两人骑着马，慢慢沿着跑马场走。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
周明棠看着这景色，心里忽然觉得很宁静。
“萧公子，”她忽然开口，“谢谢你带我出来。”
萧景瀚转过头，看着她。
周明棠的脸被夕阳映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萧景瀚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点。
“不用谢。”他说，“你喜欢就好。”
周明棠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两人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雍郡王府。
杨御平和萧若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烟花。
萧若雪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摸着肚子。
“御平，你看，那个烟花好大。”
杨御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点头。
“嗯，好看。”
萧若雪忽然问：“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孩子就出生了吧？”
杨御平想了想，说：“嗯，明年这会儿，应该会坐了。”
萧若雪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婴儿，坐在他们中间，看着烟花，咿咿呀呀地叫着。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
杨御平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下。
“若雪，谢谢你。”
萧若雪抬起头，看着他。
“谢我什么？”
杨御平说：“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萧若雪的眼眶红了，靠在他怀里。
“傻瓜。”
两人就这么抱着，看着满天的烟花。
德庆宫里，德妃一个人坐在窗前。
她望着天上的烟花，嘴角带着笑。
儿子娶了媳妇，儿媳妇有了身孕。二公主和侄儿看对了眼，过两年就能成亲。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站起身，走到佛堂里，上了一炷香。
“菩萨保佑，保佑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长春宫里，乔贵妃也在看烟花。
七皇子趴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乔贵妃轻轻拍着他的背，望着窗外的烟花。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三皇子的脸。
那孩子，今天应该和那个叶子衿在一起吧。
她叹了口气。
那孩子，终究是跟她不亲。
但她知道，只要他平安就好。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子，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
“皓儿，母妃只有你了。”
坤宁宫里，皇后和皇帝并肩站在窗前。
“皇上，您看，今年的烟花真好看。”皇后说。
皇帝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嗯，好看。”
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孩子们都大了，臣妾心里高兴。”
皇帝笑了笑，说：“朕也高兴。”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满天的烟花。
城楼上，杨御城和萧若熙还站在那个角落里。
烟花渐渐少了，但两人都不想回去。
“若熙妹妹，”杨御城忽然说，“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萧若熙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记住了。”
杨御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我会让自己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保护你，可以让你当皇后。”
萧若熙笑了，握着他的手。
“我相信你。”
两个小家伙拉着手，看着最后几朵烟花缓缓消散。
新的一年，要来了。
子时，新年的钟声敲响。
“当——当——当——”
钟声响彻整个京城。
人们欢呼起来，互相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
“恭喜发财！”
“万事如意！”
烟花再次密集地绽放，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杨御景和叶子衿站在人群中，相视而笑。
杨御城和萧若熙拉着手，看着满天烟花。
萧景淇合上书，站起身，望着窗外。
江清如在丞相府的闺房里，也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萧景瀚和周明棠骑着马，慢慢往回走。
杨御捷终于忙完了，走出礼部衙门，抬头看着烟花。
萧若婷放下绣花针，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
时姨娘给她披上斗篷，笑着说：“新年了，许个愿吧。”
萧若婷点点头，闭上眼睛。
愿靖轩哥哥平安喜乐。
愿我们早日成婚。
愿……
她睁开眼，笑了。
雍郡王府。
杨御平扶着萧若雪，站在院子里。
“若雪，新年了。”
萧若雪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御平，新年好。”
杨御平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下。
“新年好。”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轻声说：“小豆子，新年好。”
萧若雪笑了，也摸了摸肚子。
“小豆子，新年好。”
肚子里的小家伙当然不会回答。
但两人都知道，它在一天天长大。
新的一年，它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会成为一家三口。
景和三十年，正月初一。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