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祥抬头,瞥见二人,闷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摇了摇头。
佟家媳妇闻声出门,脸上没有淤青,神色依旧有点怯懦。
季云书目光如炬,又叮嘱。
“佟锦祥,你别不当回事,所里会持续跟踪,再有发现,送你去城北挖水库。”
佟锦祥喉结一动,这才瓮声瓮气开口。
“没......没动手。”
紧接着,小声嘟囔一句。
“这婆娘笨手笨脚的,说两句也不行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动手暂且压住,嘴上刀子一时半会怕是拔不掉。
逼得太紧,可能激起逆反。
季云书自然心知肚明,声音变得温和。
“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要商量着来,吵吵闹闹,怎么能把日子过好?”
说完,看向佟家媳妇。
“佟家嫂子,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他要是再管不住手脚,别忍着,直接来所里,新社会了,没人能随随便便,无缘无故欺负人。”
佟家媳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
“季干事,我知道,我家当家的,最近可没有动手,我们在好好过日子呢。”
“嗯,这样最好。”
......
离开佟家,二人又马不停蹄前往柳红家。
刚刚拐进百顺胡同,远远看到一群人,正围在胡同最深处,而且,还有一些嚷嚷声传来,离得太远,听不清说得什么。
季云书秀眉微蹙,当即加快步伐。
“小节,快,看看怎么回事。”
二人小跑着向里,嚷嚷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
“你柳红是个什么货色,爷们还不知道?”
“裹块破布,就要装贞洁烈女,我呸。”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美得你。”
“还特么敢打老子,我告诉你,今个这事没完。”
......
季云书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还没跑到跟前,便厉声呵斥。
“闭嘴,大白天堵人家门口,满嘴喷粪,想干什么?”
一个五十来岁中年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穿着油腻棉袄,叉着腰正骂得起劲,听到呵斥,登时一怔。
待回头,视线越过人群,瞥见是季云书,慌得一批,缩着脖子,赶紧解释。
“季干事,我要举报,柳红以前是半掩门,希望政府狠狠处置。”
季云书向前迈步,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待来到中年男人面前,冷哼一声。
“说话要讲道理,你有证据么,就在这胡咧咧?”
中年男人一愣,自个上过柳红的床,算是证据,可没法说出口,要不然,柳红被处理,自己也没个好。
眼珠乱瞟几秒,支支吾吾道,
“我......我听说的,听说有男人去过她家,进过她屋,钻过她被窝。”
季云书怒目而视,声音瞬间拔高。
“谁,把他叫出来,当面对质。”
“我......我不管,反正我就听过,还看见过。”
......
冯时节只瞬间便猜出,尖嘴猴腮的家伙,多半是柳红以前的‘客人’,心里不由得一沉,暗暗腹诽:
真特么作孽,这叫什么事?
柳红以前生活所迫,现在迷途知返,非得把人再往火坑推?
一通嚷嚷,街坊四邻都听见,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眼下这世道,名声比命贵,万一柳红一时想不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