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九章 这笔帐,我不认(1 / 2)穿成恶毒后娘,四个白眼狼首页

天刚亮,官差就到了。

两个。

一身皂衣,腰间挎着牌子,脚上是官靴,靴底沾着泥。

年纪大的那个脸上有道疤,年轻的那个一直低着头,像是没睡醒。

钱有德走在最后。

他今天穿得比往常齐整,绸棉袍换了件新的,玉扳指擦得发亮。一

进院门就拱手,笑得客气:

"李老哥。"

李老根站在堂屋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老太太从里头冲出来,脸上的肉绷着,可嘴上已经在招呼:

"哎呀,两位差爷,快进屋喝口热水。"

年长的那个抬手挡了。

"不必。"

他站在院子中间,环视了一圈。

"我们是镇上巡检司的,姓王。"他说。

"今日随钱掌柜来,是为一笔债。"

"是是是。"

"债是多少。"

"三十两。"钱有德接上。

"去年腊月借的,说好今年腊月还。白纸黑字,有据为凭。"

王差役点点头。

"借据呢。"

钱有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王差役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纸是新的。白,挺括,边角都没毛。

苏晚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张纸。

她心里那笔账,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借据丢了三天,现在又出来了。

而且是新的。

王差役看完,抬头:

"李家的,这笔账你认不认。"

李老根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

"认。"老太太抢着说。

"认!三十两,我们认!"

"既然认,还钱。"

"还、还不上……"

"还不上,就以物抵,或以人抵。"王差役说。

"这是规矩。"

老太太的脸白了一层。

苏晚从东厢房门口走了出来。

"差爷。"

王差役转过头。

"你是?"

"李家三房的,柳氏。"

"哦。"王差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有话说?"

"有。"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间。

"这笔债,"她说,"我不认。"

院子里"嗡"地一声。

老太太尖叫起来:

"你敢!"

"婆母。"苏晚没看她,只看着王差役。

"我不认,是有凭据的。"

"什么凭据。"

"账。"

苏晚转过身,往屋里走。

她进的是堂屋。

堂屋的炕桌上,摆着一本账簿。

很旧了,封皮是蓝布的,磨得起了毛,边角用浆糊糊过。

这是李家记流水用的,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头一半是空的,后头一半是歪歪扭扭的字。

三年前原主嫁进来的时候,这本账就在这儿。

一个月前,老太太把它摔到她面前,说:"往后家里的账,你记。"

苏晚走过去,把账簿拿起来。

她翻开。

前头是老太太记的,字歪得像虫子爬,一行一行,记的是"买盐三文粜米二斗大壮借支五十文"。

翻到中间,字迹变了。

是她的字。

从那天起,一天不落。

苏晚把账簿抱出来,放到院子中间的石磨上。

"差爷。"

"你说。"

"这本账,是李家的公账。"她说。

"一个月前,婆母把它交给我,让我记。从那天起,我一天记一笔,一笔不落。"

王差役看了看那本账。

"你要拿这个说什么。"

"我要说三件事。"

苏晚翻开账本。

"第一件,李家的水。"

她抬起头。

"这个院子三口缸,堂屋一口,东厢房一口,灶间一口。一天三缸,一缸十二担。"

"我从进这个门起,挑了四个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我挑了三百六十担。"

她翻了一页。

"大房挑了多少?账上写着,这个月,二十一担。二房十七担。三房六十四担。"

"三房一个人,挑的比大房二房加起来还多。"

院子里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