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我当然知道(1 / 2)桂花辞首页

夜已经深了,燕王府的书房门窗紧闭,灯烛的光从门缝里透出一线细窄的昏黄。回廊上空无一人,檐角的素白灯笼被风推着轻轻晃荡,照得廊下砖地上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徐妙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步子轻稳,汤碗在托盘上一丝声响也没发出。她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抬手叩门,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手指悬在了半空中。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老五。"

是卫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是用力压着火山口才有的低,平静底下全是岩浆翻滚的声响。

徐妙云的手收了回来。她没有叩门,也没有退开,就站在门外的暗影里,手里托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安安静静地站着。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第五轻柔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跟平日一样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有,可是你我不敢用。"

卫峥的声音立刻跟上去,快得像是被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办法?说!"

第五轻柔没有立刻回话。徐妙云隔着门板听见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那三个字从门缝里透出来,薄薄的,凉凉的,像三粒冰碴子落在地面上:

"离。间。计。"

书房里猛然一声响,是手掌拍在案面上的震动,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撞在砚台上。卫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又被人按住了不让溅出浪花:

"不行!"那两个字咬得极重,"大丈夫能屈能伸,怎么能用小人之计?"

书房里安静了。那种安静比说话声更沉,密匝匝地压过来,压得门外的徐妙云指节微微泛白。她听见第五轻柔没有再回话,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轻一重地交替着,像两股潮水在同一个海滩上退去又涌来,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徐妙云手里的托盘边缘被她的掌心捂出了潮意。

然后书房里又有了动静。是笔尖蘸墨的声音,极轻的一声,砚台里的墨被搅动时那种黏稠的沙沙声。接着是笔落在纸面上划过的细响,第五轻柔在写字,一笔一划,速度不快,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干脆。

"啪"一声。是纸张被夺过去的声响。

卫峥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回更低了,低到像是在用气音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用刀尖刻在石头上:

"你知不知道,一旦用了,对于苏清鸢意味着什么?"

徐妙云听见第五轻柔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第五轻柔在哭。那种哭没有声音,只是呼吸乱了,有液体滴落在纸面上的细响,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他开口了,嗓音被哽咽撕得毛糙:

"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