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把他架到营地正中最大的一顶军帐前。帐帘掀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毡。有人正站在帐内的矮案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在看。
两个兵士把第五轻柔放下,退到一旁。
帐内那人把文书搁在案上,转过身来。
是个女子。身量高挑,穿一身玄色铁甲,甲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她没戴头盔,头发束成一把高马尾,用一根黑绳系紧,鬓边没有一丝碎发。她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征尘,眉骨高而直,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一柄刀平着削过来,利落得让旁边两个兵士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她走到第五轻柔面前,脚步轻稳,铁甲上的甲片随着步子发出细密的碰撞声。她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一遍。从沾满泥垢的布鞋到磨破了袖口的衣襟,再到脸上那层灰扑扑的尘垢和后脑半干的血痂。最后她的目光落回他脸上,与他四目相对。
片刻后,她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不像偷马贼。"
她说的很轻,像是确认了一个自己早就猜到的答案。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但笑容里没有嘲弄的意思,倒像是一件意料之外的小事让她觉得有点意思。她收回目光,朝旁边的兵士摆了摆手。
"把他带下去,给他洗个澡,"她顿了一下,微微偏头看了第五轻柔一眼,"再带到我营里。"
兵士应了一声,上前来扶第五轻柔。第五轻柔被架着往外走时,经过那女子的身边,闻到她甲胄上有一股淡淡的铁腥气和风吹过的干净味道。她正转身回到矮案前重新拿起那卷文书,像是这片刻的插曲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第五轻柔被架出营帐时,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着,把她握着文书的指节映得轮廓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