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第五轻柔站在原地没动，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好巧。"

卫峥已经站起来朝他招手了，动作利落地拍了旁边条凳上的灰尘："快坐快坐！老板"他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再加一碗番茄鸡蛋面！"

第五轻柔在卫峥对面坐下，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脚边。面很快端上来，粗瓷碗比云游县的深一些，汤面红亮，鸡蛋和番茄的卤子浇得厚厚实实。第五轻柔低头呷了一口汤，酸咸适中，蛋香裹着油荤气，连咸淡都跟那家面摊差不多。

卫峥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筷子把自己那碗没吃完的面搅了搅，边搅边说："快尝尝，跟云游县那家味道差不多，我找了好几个月才找到这家，老板是云游县人，嫁到燕城来的，手艺一个路子。"

第五轻柔挑起一箸面送进嘴里，嚼了咽下，点了点头。

两人闷头把面吃完了。卫峥丢下铜板，起身把腰间的玉佩塞进衣襟里，朝第五轻柔偏了一下头："走吧，带你认认门。"

第五轻柔背起包袱，跟在卫峥身后。两人穿过两条街，拐过三道巷，在一座高大门楼前站定。门楼是石砌的，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燕王府"三个大字。门两侧各立着一个守门的兵士，持戈而立，目不斜视。

卫峥朝第五轻柔招了一下手，绕过正门，从侧边一扇角门走了进去。第五轻柔跟进去。进门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青砖漫地，两侧种着几棵柏树，森森地立着，投下一大片浓荫。院子正中有一座石雕的香炉，炉里还残留着半截没烧完的线香，青烟细细地升上去，散在午后的日光里。

院子里很静。偶尔有人从回廊下经过，脚步轻而快，看到卫峥便低头行礼，卫峥点一下头算作回应。第五轻柔跟在卫峥身后，穿过前院，转入一道回廊，廊上挂着素白灯笼，檐角的铃铛不响，用棉布缠住了铃舌。

卫峥在一棵柏树旁边停住脚，转过身来。日光从柏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看着第五轻柔，神色平静，嘴唇微动。

第五轻柔也停下来，两人隔着三四步远。他把包袱从肩上取下拎在手里，看着卫峥，开口：

"大哥，你到底是？"

卫峥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把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重新系回去。他看着第五轻柔的眼睛，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几分坦然，也有几分当初在云游县面摊上分一碗素面的亲近。

"你都猜到了，还问？"卫峥说，"没错，我是卫峥，燕王卫峥。当初，不是升官，而是家父病重，必须回来准备继承燕王位。"

第五轻柔看着卫峥。柏树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移动着，素白灯笼被微风推得轻轻晃了晃。他把包袱重新背上肩，垂下目光，又抬起来，看着卫峥。

"我就知道大哥，"他说，"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