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仲秋——太后寿辰(中)(2 / 2)朝歌嫡女传首页

苏邑昭心中懊恼,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太后,这是……这是铜剑。”

“铜剑?”太后微微挑眉,“你为何会带着铜剑?”

苏邑昭心中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偷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母亲,见她也是一脸紧张,心底的不安愈加浓烈。

母女二人垂手而立,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一般。

就在这时,商夫人突然开口了:“太后,妾斗胆一言。”

“说。”

太后目光转向了商夫人,商夫人起身欠身道:“妾听闻,这铜剑本是两试中甄选魁首用的。今又见女魁首手持铜剑,妾忽有所感,想女公子或可借此剑,为太后献上一舞,也为今日寿宴助兴,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听了商夫人的话,神色缓和了几分,但仍带着几分疑惑:“哦?是这样吗?”

苏邑昭闻言,心中暗自叫苦。她哪里会什么舞剑?可此时骑虎难下,又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臣女愿为太后献上一舞。”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既然你有此心意,那吾就拭目以待了。”

苏邑昭心中忐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她手持铜剑,站在大殿中央,心中一片茫然。

“太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玄色快速闪进正殿中央,向太后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臣斗胆,愿与女公子合舞一曲,为太后祝寿,以表敬意。”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道:“哦?你也会?”

那人点头,道:“臣不敢自称精通,只略通一二。”

太后闻言,大笑起来,道:“好,好,那今日吾定要好好看看。”

苏邑昭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一时有些懵。见苏邑昭不语,卫斳几步凑近,将她引向一旁去做准备。

正殿中央的歌舞还在继续,卫斳小声询问:“大艺里的礼、乐,知道吗?”

“什么?”

卫斳解释道:“师氏应该有教过你《大武》、《象》这两支舞吧。虽然剑舞属于武舞,但动作要领却与这两支舞息息相关。你且记住,剑尖要时刻指向敌人,手腕要灵活,脚步要稳健。”

苏邑昭听得似懂非懂。卫斳见状,也不再多言,快速指导她练习了几招基本动作。

时间紧迫,苏邑昭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地开始练习。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累得满头大汗。

“不错,进步很快。”前方的舞乐接近尾声,卫斳称赞道,“你且记住,我劈,你斩。我挥,你挡。我拦,你冲。按照这个步骤,连续三次就好。”

听了卫斳的话,苏邑昭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稍安。终于,一切就绪。卫斳与苏邑昭一同回到大殿中央,向太后行了一礼,然后开始了表演。

只见卫斳手持铜剑,身形矫健,气势如虹。苏邑昭则紧随在侧,手中的铜剑上下翻飞,与卫斳的剑势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两人动作流畅,将剑舞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大殿中的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纷纷为这突如其来的精彩表演鼓掌叫好。

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中闪烁着满意与惊喜。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完成,卫斳与苏邑昭一同收剑,向太后行了一礼。

“好!好!”太后连声称赞,“没想到你们竟有这等才艺,真是让吾大开眼界。”

卫斳与苏邑昭互看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苏邑昭坐回到母亲身旁,手中的铜剑已被收起,与在场的其他人相比,母亲求蓁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悦。这偌大的宫廷,处处凶险。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不知道还暗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宴席过半,陛下差人来报,说西南小寝的桂花今日正值香眼,想邀太后一道前去赏鉴。太后听闻此言,顿时喜上眉梢,她素来爱花,尤其是这桂花,香气淡雅,花色素净,最合她心意。早年先王在世时,曾命人在燕寝内种植过,每到仲秋前后,寝殿四周,金黄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宛如点点繁星,映衬着碧绿的叶瓣,叫人赏心悦目。先王过世后,太后悲伤过度,整整一年未曾出宫。再之后,便让人将那成片的桂花全部清理了,怕睹物思人又伤身。陛下即位后,多次提起想为太后重新栽种,但都被拒绝了。可陛下到底是太后亲手抚养长大的,对她的心思自然是了如指掌,思索一番,最终在西南小寝腾了块地,种上了桂花,也算是圆了太后心底的那丝念想。

“王后。”

听到太后的声音,正在起身的王后突然身形一滞,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心头一冷,她整理了下衣裙,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了声是。

太后微微一笑,示意王后靠近,接着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后眼底的温度霎时一变,嘴角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柔声回应道:“臣妾记得。”

太后满意地一笑,留下句“去吧”,便领着太子一行缓步而去。

王后站在那里,看似平静地目送太后离去,眼底早已被冰霜覆盖。西南小寝是陛下秋季居住的寝宫,也是太子出生的地方。这些年,太后虽然表面上对自己礼遇有加,但内心深处却始终存有戒心。毕竟,先王后作为太子的生母,在陛下与太后心中的地位自然十分重要。

“王后,要不还是奴婢去吧?”王后的近侍康氏小声询问。

“不用。”王后抬眼看向对面同样站着的商夫人,恰好商夫人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碰,商夫人微微欠身,然后泰然自若地重新坐下。

王后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正殿。

“来,继续。”商夫人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前方的领舞继续。舞乐重新响起,舞者们随着悠扬的旋律轻盈地旋转,她们的衣摆如同波浪般起伏。商夫人优雅地跽坐在锦缎覆盖的垫子上,端起酒盏浅酌起来。

今日在场的全是朝中大臣的内眷,其中不乏重臣亲属。这些人虽说不能直接左右朝政,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太后此番故意撇下王后,只带着太子前去西南小寝赏桂,除了有敲打王后之意外,更是给某些左右逢缘之辈一些警示。而陛下的配合,恰好也证明了这一点。

商夫人伸手拨了下耳鬓的碎发,哼笑一声道:“王后这下该是真的恼了。”

商夫人身旁的近侍尧氏跪下身,一边添酒一边幸灾乐祸地小声迎合道:“她平日里再得势又有何用?关键时刻人家祖孙三人不照样其乐融融地撇下她去赏桂了么。”

商夫人眼底噙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尧氏不要再多言。

“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也去西南小寝。”商夫人吩咐道。

尧氏一愣,眼中全是不解,“可是……若是让王后撞见,怕是会落得一个……”

商夫人笃定道:“王后向来清高,方才太后才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她断不会在此刻找上门去寻不痛快。”

尧氏点头应诺,快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