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宝林手拿喜报兴冲冲奔至族学，向纪老头报喜。

早已得知结果的纪老头，此时正要去收拾学堂后院的那块菜地。

他张口便是打击：“拿个童生案首便飘飘然了？

“往后府试的考题，老夫便给你添上三倍抄书课业。

“别站着了，过来干活吧！”

主仆三人只好帮着老头拾掇菜地，直到种上为止。

曹宝林看着手上火辣辣疼的水泡，欲哭无泪。

“纪老头，我的手都起泡了，菜熟了有我的一半！”

“纪老头，你心真狠，主子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大虎替主子叫屈。

纪老头停下手里翻土的锄头，拄着锄把，瞥了一眼曹宝林手上那几个水泡。

“这几个水泡算什么？

“若走科举这条路，这样的水泡会更多，比这个更疼！

“稍不注意会是要人命的水泡！

“你考个案首在老夫看来，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老头蹲下身，继续拔茄子地里的杂草。

“文章写得再漂亮，骨子里却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器。

“往后若是遇到更难更硬的，你还不被人啃的骨头渣都不剩。

“让你下地干活，不是让你当农夫，更不是让你没苦硬吃。

“是让你把心里的娇气傲气，连同这菜地里的杂草一起拔干净！”

纪老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曹宝林的心坎上：

“你要记住，没下过地的脚，走不稳科举当官的路！

“若是五谷不分，连这三垄地的苦都吃不下，何谈做好官？

“现在你还小，有侯府给你撑着。

“你尽可以无忧无虑，不用吃苦。

“那将来呢？

“你走出侯府，没人会怜惜你手中的水泡。

“那些人会落井下石，并踩着你身上的水泡，恨不得你疼死！”

纪老头眼里突然冒出愤恨的凶光，身子也微微颤抖。

“连这三分地的苦都吃不下，还配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曹宝林看着忽然发出戾气的纪老头，吓一跳：

“纪爷爷，您没事吧？”

纪老头并没有回复他，反而坐在地头上低下头沉默了。

曹宝林赶忙进屋给他端了杯水，递给他。

见纪老头喝下去，恢复过来，方才放下心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

咬着牙没有再喊疼叫屈，继续蹲在田埂上拔去菜地里小草。

………

当天的侯府，便热热闹闹摆开宴席，庆贺家中出了这般年少有为的小读书人。

“宝林，你竟然中了案首，这次我没有考过。”曹其睿跟着老族长进来开始咋呼。

“没事，你下次继续努力。终会过的。”曹宝林安慰发小。

曹家老族长看着曹宝林，看看不争气的小孙子，又想起那个过目不忘的大孙子，不自觉长叹一声。

曹宝林看着老族长惆怅的样子，知道他的心事，略微思索一下，做个决定。

他附在老族长耳边耳语几句，又重重点点头。

老族长立马感激地看着”好小子，果然是我们曹姓的麒麟子。那族爷爷就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