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族学的五个学子,等候差役搜检。
轮到曹宝林时,他进了搜检房,自觉脱下厚实的外衣。
二月天还是很冷的,他脱的只剩下个短点的亵裤。
他哆哆嗦嗦解开发髻,褪下鞋袜供差役查验。
就连随身干粮馒头,亦被差役掰碎排查。
待搜检完,他麻利的穿好衣服,来到考场门。
依旧排队,轮到曹宝林五人,一起交上考生信息。
差役验明正身,大喊一声:“凛生曹其刚作保。”
曹家族学早年考中的秀才,此时正站在县令大人身后,“学生曹其刚作保。”
待曹宝林接过丙字号四十九的号牌时,简直哭笑不得,竟是传闻中的“臭号”。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寻到丙字号四十九。
好在如今是二月份天还冷,一大早味道没有那么重。
他干脆把干净的抹布撕了两根布条,团吧团吧塞入鼻孔。
他仔细擦拭案板和座位,矮身落座。
三声铜锣轰然敲响,第一场县试正式开考。
二月的早晨还真冷,曹宝林搓搓手和脸,顿觉暖和些许。
差役举着第一道考题过来了,是五言八韵试帖诗。
曹宝林铺开草稿纸抄写题目。
差役举着第二题,第三题陆续展示后匆匆离去。
曹宝林审视一遍考题。
题目对他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他可是经过纪老头打压三年,一路走过来的。
曹宝林滴水磨墨,在草稿纸上认真作答。
一路顺畅落笔,直至卷面末尾那道压场的八股大题。
题目只有四个字:君子不器。
这题看似平易,实则是个坑,虽然只有四个字却暗藏机锋。
若是有死读书的酸儒,只怕要顺着字大谈什么礼乐兵农,洋洋洒洒却不得要领。
曹宝林目光微凝,提笔蘸墨,在草稿纸上稳稳落下破题的八个字:
君子体道,非若器之拘于一用也。
破题已出,他手腕不停,紧接着写下承题,将题意进一步托出:
夫君子之学,所以全其体而达其用也。
若器然,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则滞矣。
故君子不器者,以其无所不通,无所不宜也。
短短两句,不偏不倚,既点破了孔圣人之意,又暗合了当朝科举最看重的二字。
他不再犹豫,顺着这股气势,起讲、入手、起股、中股……一路写来,文气贯通,毫无滞涩。
曹宝林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