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抚摸着儿子软软的发顶安慰他,
“儿子,你记住了。
你不是贱种,我靖远侯的嫡长子!
是侯府世子爷!
这次是你母亲袒护你弟弟的贪心过重。”
”那我记下了!
我要练本事证明我不是贱种!”
老夫人心疼乖孙,亲自给他脸上涂些冰冰凉凉的药膏。
药物能治好皮肉伤,却医不好曹宝林心底的委屈与疑惑!
蒋方茹躺在地上沉着脸,盯着夫君抱着那贱种冲出去的身影,被踹的心窝处更疼了。
张嬷嬷和丫环婆子们赶忙扶起侯夫人,两个奶娘也哄好小主子,青梧苑总算安静下来。
张嬷嬷看着夫人被气的不轻,附在夫人耳边一阵嘀嘀咕咕。
脸色阴沉地能滴水的蒋方茹,立刻转阴为晴。
“好,你亲自去办!”
……
次日清晨,曹宝林还在榻上安睡,院中的争吵声,把他惊醒了。
祖母的斥责声,母亲的温柔辩解,一厉一软传进他耳中。
张嬷嬷打着圆场:“老夫人息怒,夫人只是一时糊涂,如今后悔不已,亲自炖了鸡汤,来给世子补补身体。”
醇厚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座院落。
母亲也放软了语调“婆母,儿媳知道错了。
儿媳打了宝林也愧疚,鸡汤慢炖了半个时辰,给宝林好好补补身子。”
祖母眉头紧锁,对峙良久,终究碍于生母身份,无奈松了口:
“放下吧,等会儿宝林醒了,我喂他。”
母亲却执意不肯松手,脸上挂着温顺笑意:
“还是我来吧。是我亏欠了孩子,理该由我亲自伺候。”
曹宝林怯怯地蜷缩在锦榻上,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即便如此,他的心底,仍固执藏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对母爱的奢望。
“给娘亲请安,谢谢娘亲记挂。”
母亲弯下腰柔声笑问:
“嗯,宝林,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头顶,眉眼温柔,像极了从前真心待他的模样。
“好多了,谢谢娘亲。”
曹宝林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不敢怀疑,也不愿去怀疑。
他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甚至暗自愧疚,不该无端猜忌。
一勺接一勺,蒋方茹低垂着眼眸,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可端着瓷碗的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昏昏沉沉间,宝林乖乖喝下了小半碗。
鸡汤入口鲜醇甘美,他懵懂想着,娘亲定是真心为他费心熬煮。
曹宝林心里暗暗笃定:母亲定然是后悔动手打他,心里从来都有自己的位置。
往后他只管好好孝顺长辈,敬重几位姐姐,用心善待两位幼弟。
总有一天,母亲会看见他的懂事与担当,他身为曹家嫡长子,迟早能撑起整个家族的门户与荣光!
一心向好的曹宝林,喝下整碗鲜美的鸡汤。
没过多久,腹中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似无数烧红细针扎穿五脏六腑,小小的身子疼得来回翻滚。
他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温柔的脸。
剧痛撕裂了五脏六腑,也撕裂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对母爱的奢望!
他仿佛要在临死之前,将母亲蒋方茹这虚伪至极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蒋方茹看着他的样子也吓一跳,下意识退后几步。
曹宝林豆大的冷汗滚落,面色惨白如纸。
喉间腥甜翻涌,一口热血喷溅而出
他悲愤地大喊一声
“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