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城门,官道上人少了,速度提起来。
林薇靠着车厢壁,把包袱垫在腰后当靠枕。
颠,现在的马车舒适度全靠路况改善,好歹是大领导出行,路面不能马虎,要是自己出门,那可完了。
回去的首要问题,改良马车避震,别的不说,四爷的马车先安排上。
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瞅。
前面那辆大车稳稳当当走着。
胤禛和十三爷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进了车。
后头跟着七八匹马,随从们骑得松散。
官道两边是庄稼地,刚收完秋,光秃秃一片。
——第一次古代公路旅行。
——没有导航,没有服务区,没有移动厕所。
——也没有说话的人,来个谁聊聊天也是好的啊。
林薇放下帘子,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啃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
车夫“吁”了一声,马车猛地一停。
林薇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差点磕在车厢板上。
她一手撑住,心里骂了句。
——谁啊!路怒症吗?
外面有人喊了两声,随从们的声音嘈杂。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秋杏的脸出现在车厢口。
“格格!”
林薇愣了。
秋杏气喘吁吁,脸通红,被人从马背上扶下来,踉跄着往车厢里爬。
“你——”林薇伸手扶她。
“格格!”
秋杏半爬半滚地钻进车里,差点把林薇压倒。
“咱院子被苏总管找人下了个大铜锁!”说着俩手握拳一并:“那么大的。”
“什么?”
“苏公公派了个管事,带着两个人,直接上了一把铜锁!”
“钥匙也没给我留!”
“说是贝勒爷的意思,格格不在,院子封起来,免生事端!”
林薇张了张嘴。
——锁了?
——直接把听雨轩锁了?
——我之前还搁了根线在门缝……
——他倒好,大铜锁,一步到位。
——一力降十会,古人诚不欺我,院子都进不去,任你再大的阴谋也白费。
整个车队继续往前走,林薇这辆也重新启动了。
秋杏坐稳了,抱着包裹喘气。
“我正想着怎么守院子呢,苏公公的人来了,让我收拾包袱跟上。”
“我这辈子头一回骑马,吓死了!”
林薇看着她:“所以你是被苏培盛打包快递过来的。”
秋杏不懂“快递”,但大意明白了:“嗯!我以为我要死了,颠颠的,我腿肚子都软了。”
林薇靠回车厢壁上。
——大铜锁,暴力美学。
——谁来都进不去,从根上断了。
忽而前面传来十三爷嘎嘎嘎的笑声,隔着两辆马车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苏培盛骑马靠过来。
他隔着车帘说:“苏格格,主子说——真当自己是来当丫头的,一个格格身边没人伺候像什么样子。”
林薇:“……”
——就无语,就我傻呗。
——还传话教训?
——谢老板体恤下属。
“替我谢过贝勒爷。”给你磕一个可行?ε=(′ο`*)))唉
苏培盛应了声,骑马走了。
秋杏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小声说:“格格,贝勒爷对您真好。”
“行了,坐回去,喝点水缓缓气儿。”
——确实挺好的。下次明说更好。老让人猜╭(╯^╰)╮
车队沿官道一路向北。
中午在一个驿站停了半个时辰,吃了顿热饭。
林薇没下车,苏培盛让人送了食盒过来。
两菜一汤,米饭。
比府里格格的饭菜还好。
——出差伙食不错啊。
下午,路况差了些。
土路坑洼多,马车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
秋杏吐了。
林薇也有点犯恶心。
她撩开帘子透气,冷风灌进来,好受了些。
从帘子缝隙看出去,胤禛不知什么时候又骑上了马,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不晕吗?
——哦,人家是马背上长大的,皇子骑射功课从小学到大。
——我这辈子最接近骑马的经验就是景区骑过一回骆驼。
太阳偏西的时候,车队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扎营。
林薇扶着晕乎乎的秋杏下了车,腿软。
坐了一整天,膝盖都是僵的。
她正扶着车辕活动腿脚,一双靴子出现在视线里。
抬头。
胤禛站在三步外,一身骑装,手里拿着马鞭。
“走得动吗?”
“还行。”
林薇揉了揉膝盖。
“过来。”
他转身往旁边走。
那边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矮些的枣红马正低头吃草。
林薇跟过去,不明所以。
胤禛走到那匹枣红马旁边站定,回头看她。
“明天路更颠。马车里待一天,人要废。”
“……”
“学骑马。”
——学骑马?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