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胤禛应声。就又迷过去了。
她脑子里偶尔飘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秋杏呢……”
“……好难受……”
“……四爷么?……”
“……做梦吧……”
“……他怎么会来……”
胤禛看着她烧得发红的脸,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一步没挪的看着她。
太医来得快。
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
本不算重,但底子弱,拖了半夜没用对药,烧起来就厉害了。
“开方子,加退热的药引。煎好了马上喂。”
太医退到外面写方子。
秋杏进来换帕子。
看见胤禛还站在床边,她手足无措。
“贝……贝勒爷,格格她……”
“出去煎药。”她笨,丫头也笨。
“嗻。”
秋杏端着盆出去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
胤禛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他没事干,就坐着。
偶尔听一耳朵。
还是那些有气无力的碎片。
“……冷……”
“……被子……”
他起身把被角掖了掖,又坐的近了点,怕错过她的一言片语。
过了一刻钟,药送来了。
秋杏不敢进来,在门口探头。
苏培盛接了碗递进去。
胤禛没让别人动手。
他把林薇扶起来半靠着,一手端碗,一手托着她后脑。
她烧得软,整个人没骨头往下出溜。
“喝药。”
林薇半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眼神涣散,认不出来。
嘴张开了,药灌进去,她皱着眉咽了。
喝完大半碗。
胤禛把她放回枕头上。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胤禛坐回凳子上,听她话说的不清楚,吐槽倒是真切,一串的苦苦苦苦苦。
一直坐到午时过。
太医来复诊,说烧退了些,傍晚再喂一副药,明天就能好。
胤禛这才站起来。
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脸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了些。
他转身出了门。
苏培盛匆忙嘱咐秋杏看紧点,小步快走的跟上来。
走出西跨院,苏培盛小声问了一句。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让人守着。有事立刻报。”
“嗻。”
苏培盛目送胤禛的背影走远,招手把小路子嘱咐两句留下。
第二天傍晚。
林薇醒了。
烧退了,人还虚着,浑身酸软。
秋杏给她端了粥来。
小米粥,熬得稠。
林薇靠在床头喝粥,脑子终于能转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呢。”秋杏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格格你可吓死奴婢了。”
“没事了。”林薇喝了两口粥,想起什么。“昨晚的药谁送来的?”
“小路子公公。半夜送来的。”
“白天呢?我隐约记得有人来过……”
秋杏看了她一眼。
“贝勒爷来了。”
林薇粥碗端在手里没动。
“……什么时候?”
“巳时来的,午时走的。”秋杏声音压低了,“太医也是贝勒爷叫来的。药是贝勒爷亲手喂的。”
林薇盯着碗里的粥。
亲手喂的。
她把碗放下,慢慢躺回去。
脸颊开始发烫。
秋杏凑过来。
“格格?脸怎么又红了?不会又烧了吧?”
“没有。”林薇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你出去。”
“啊?”
“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秋杏看了看她,没多嘴,收了碗出去了。
门关上。
林薇盯着房梁。
——大半夜让人送药。
——亲自守着,亲手喂药。
——他图什么,还是跟我一样也动心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漏了节拍,呼吸也急促半分。
——苏清沅你冷静,君王的喜欢,你确定么。
——也许人家就是怕你病死了不吉利。
——对,不吉利。
她把脸闷在枕头里蹭了蹭。
——病好了得去谢恩。
——见面说什么?
——要不要再包顿饺子?
她把被子蒙过头顶。
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半张脸来。
窗外天快黑了。
她看着窗户上新糊的高丽纸。
那也是他让人送来的。
——好像她真的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