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丝线在灯底下泛着微光,一针一针,密实。
秋杏在旁边打络子,打着打着犯了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薇也不叫她,由着她趴桌上睡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醒着。
针走线,线穿绢。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能听见我心里想的。
——我不确定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的,但肯定很早。
——后来他总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出现。
——那天在书房磨墨,我想他手好看,他人就卡顿了。
——虽说肖想别人还被当事人听见挺丢脸的。
——但他不说,我也不戳破,O(∩_∩)O~。
——就这么着。
——他听他的,我想的。
——某种程度上,这比说出口还亲密。
她停了针,看着帕子上那枝绣了一半的桂花。
——我是不是……有点心动了?
——是心动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女子汉敢作敢当。
——但还是真要命,o(╥﹏╥)o。
她把针插进布卷里,两只手捂住脸。
——我对四爷动心了,~(@^_^@)~。
——历史系博士对自己的研究对象动心了。
——这在学术上叫什么来着——学术不端!
——我的导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院外的甬道拐角处。
胤禛长身而立。
他耳朵里全是她的声音。
“是心动了。真要命。”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苏培盛在丈外站了半天,一直等着主子吩咐。
等来等去,等到一句——
“明儿让人去库房,领两匹那个……杏黄色的绢。”
苏培盛一愣:“主子,什么用途?”
“做帕子用的。”胤禛语气轻快,“针线房有金线,让人挑好的送去。”
“嗻。”苏培盛应着,脑子里转了三圈。
杏黄色的绢,金线。
苏格格,一般这个时辰都在绣帕子。
秋杏跟小路子聊天的时候,他恰逢路过。
苏培盛不敢往下想了,赶紧退出去安排人去办。
第二天一早。
林薇打开院门,脚下多了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
两匹杏黄色的软绢,还有一小卷金色丝线。
没有署名,没有字条。
秋杏从后头凑过来:“格格,这又是——”
“别问。”林薇把布包抱进屋里。
——他怎么连我在绣什么都知道!
——吼吼,他当然知道,又偷听,啥时候来的,悄么声的。
——我昨晚想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包括那句“心动了”。
她把脸埋进那两匹绢里。
布料柔软,带着库房里樟木箱子的淡香。
——胤禛,你个腹黑怪……
——算了。
——谢四爷。
前院书房。
胤禛拿起朱笔,在折子上落了个字。
他很好奇她看见布匹后是什么表情,又会在内心腹诽他什么,但是没办法,能听见她心声的距离就十米。
总不能让他什么不干,天天听墙角吧?
什么时候她能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用那张小嘴叭叭个不停就好了。
苏培盛在门外觑了一眼主子的侧脸。
今儿主子精神头可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