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再做。”

苏培盛上前收拾桌案，手脚麻利。

“是。主子，要不要从公中库房拨两只生乳桶给西跨院？采买上每日进的牛乳，多是供着正院和茶房……”

“不用。”胤禛打断他，“她自己有银子买。”

拍马屁也得有成本╭(╯^╰)╮

二两月钱，加上卖帕子赚的那点铜板，爷倒要看看她能买多少牛乳。

西跨院。

小路子把三个空碟子送回来的时候，林薇正在数今天新进账的铜板。

“格格，主子说了，再做。”

小路子笑嘻嘻地站在台阶下，眼睛往小厨房的方向瞅。

林薇抓了五个铜板塞进他手里。

“前院主子吃得可还好？”

“我的好格格，三碟子，全空了！”

小路子把铜板塞进腰带缝里，压低声音。

“苏总管让奴才私下告诉您，主子一口气全用了，连茶都多喝了半碗。”

林薇面上端着温顺的笑，让秋杏送小路子出去。

院门一关，她直接瘫坐回圆凳上。

——成了。

——什么叫精准投放？这就叫精准投放！O(∩_∩)O哈哈~

——三碟全吃光，看来这位爷今天在前院累得够呛，急需糖分和热量续命。

——大脑高强度运转的时候，人体就会本能地渴望高糖高脂。我那九片奶皮子，至少得有五百大卡，正好补上他的消耗。

——不过，不能天天给奶皮子。

——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三天也腻。而且牛乳太贵，做这个时间成本极高，严重影响我绣帕子接单的效率。

——得换个新品类。

——换什么？

林薇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边角毛糙的宣纸。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大客户喜好清单】。

第一行：绿豆糕（三颗星），简单。

第二行：奶皮子（五颗星），慎做，费人。

第三行：萨其马。

——萨其马。

——这东西也是满族传统点心，甜，酥，软。

——但传统萨其马费油，得用大锅油炸面条，还得熬糖浆。我这小厨房只有一口铁锅，油炸完再做别的，满屋子都是油烟味。

——成本也高，一斤好面粉、半斤香油、半斤白糖，做一锅得本钱六十文。

——不划算。

她的炭笔在“萨其马”三个字上画了个叉。

目光往下移。

——蜂蜜蛋糕。

——也就是这年头说的“槽糕”。

——这东西好。鸡蛋、面粉、蜂蜜、白糖。不用油炸，用蒸屉就能搞定。

——关键是，古代的槽糕因为没有发酵粉，全靠鸡蛋打发，口感偏硬，干巴。

——我是谁？我可是掌握了全蛋高速打发技术和水浴加热法的人。

——做出来的蛋糕，松软得像云朵，捏一下能弹回来。

——这手艺，整个北京城独一份。

——定价嘛，一块怎么也得收八文钱。

秋杏提着一桶水从外面进来，看见林薇拿着炭笔在纸上戳。

“格格，明天还去买牛乳吗？”

“不买了。”林薇把宣纸塞回抽屉。

“明天让门房的小李去一趟东街，带两斤新鲜鸡蛋，要大个儿的。再去南北行买一小罐上好的花蜜。”

“又做新点心？”

“嗯。”林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做个能卖大钱的。”

前院。

胤禛刚把那本有问题的钱粮账册批完，活动着脖子溜达溜达进了西跨院。

耳边又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絮絮叨叨的女声。

——“全蛋高速打发技术。”

——“水浴加热法。”

——“定价八文钱。”

胤禛揉眉心的手指停住了。

她又在算计钱。

一碟奶皮子才在他肚子里落停，她就已经转过头去算计什么“槽糕”了。

还打算拿去东街茶铺卖八文钱一块。

爷缺她吃还是缺她穿了？

至于天天跟几个铜板较劲？

“松软得像云朵。”

这句心声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苏培盛。”

没人应。

苏培盛刚去后院回嫡福晋的话了。

身后小路子探过半个头：“主子，苏总管没在。”

胤禛看了他一眼。

“去告诉厨房，明日早膳，不用预备饽饽和点心了。”

小路子愣了愣：“主子，那早膳……”

“空着。”

胤禛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一根新的朱砂笔。

他倒要等看看，那八文钱一块的“云朵”，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