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格格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赏了?
不但没罚,还赏了?
林薇冲她点头:“姐姐也是来找福晋的?我先回了。”
说完便走。
走得从容,步子不快不慢。
王格格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翠儿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格格,她怎么自己来了?”
“闭嘴。”
王格格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三倍。
回到西跨院,门一关。
“她怎么不生气?”王格格在屋里转圈,“绣品被毁了,她不生气?”
翠儿站在角落不敢吱声。
“她去正院请罪,嫡福晋不但没罚,还赏了?凭什么?”
翠儿憋了半天:“格格,会不会……福晋看出来了?”
王格格猛地停住脚。
看出来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如果嫡福晋看出来了,那剪绣品这事,就不是苏清沅的把柄。
是她王格格的把柄。
“格格,咱们会不会……”
“别说了。”
王格格死死攥着帕子,手背上青筋凸起。
这步棋,走反了。
——听雨轩。
林薇抱着两块崭新的绢布回来。
秋杏迎上来。
“格格!这是——”
“福晋赏的。”
秋杏接过绢布,摸了摸料子:“这布可真好!比咱们从前用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林薇坐下来,倒了杯水。
——两块上好绢布。
——我原来那块破缎面值三分银子,现在换回来两块能值二两的绢布。
——王格格一剪刀下去,我净赚了一两九钱七。
——这买卖,划算。
——而且嫡福晋现在肯定在琢磨,西跨院是谁在搞事。
——她不会明面上查,但心里会记一笔。
——王格格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她喝完水,把绢布收好。
“秋杏,今天的糕蒸上了吗?”
“蒸上了,在锅里呢。”
“好。下午送前院。”
秋杏应了一声,颠去厨房看火。
林薇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王格格这人,性子急,手段糙。
——剪绣品这种事,她以为能整死我,结果帮了我的忙。
——但她不会认栽。这种人越挫越狠。
——下一步她会干什么?
——我得想想。
傍晚。
小路子来取糕。
临走前,像往常一样捎了句话。
“主子说——”
林薇竖起耳朵。
“说什么?”
小路子挠了挠头:“主子说,绣品的事,处理得干净。”
林薇愣住。
小路子跑了。
秋杏关了门,回来看见林薇站在院子里没动。
“格格?”
“没事。”
——他听见了。
——从我发现绣品被剪,到决定不告状、自己去请罪,这整个过程他全听见了。
——所以“处理得干净”是什么意思?
——是夸我策略对?还是夸我演技好?
——四爷,您能不能把话说完整?每次就蹦几个字,我都要自己猜。
——等等。
——他说“处理得干净”,那他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当然知道。我心里想的“王格格”三个字,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他会不会管?
——以四爷的性格,后院这种小打小闹他懒得管。
——但如果王格格再搞事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林薇回屋,把新绢布铺开,拿起针。
扎了一针。
歪了。
又扎。
还是歪。
——这破绣品,才是我真正的宿敌。
——嘶。
——又扎手了。
窗外天黑透了。
隔壁王格格的屋子,今晚没亮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