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山里的水漫过省城(1 / 2)七零穿成苗疆养蛊女娃赶山旺全家首页

“查的时候小心些,别惊动周德胜的人。”

末一行写完,蛮蛮把信纸折成方块,塞进信封封好,搁在枕边。次日清早,她将信投进校门口的邮筒。铁盖合上,手上的灰也拍干净了。

学习园地那张油印通知还钉在原处,投稿截止在下周三。周日下晌,她伏在窗根底下写了一篇,写的全是寨里的泉眼。誊清交上去,她便丢开手,转头去啃东墙那排讲药材的书。

又过一周,周五下晌上语文课。许德明抱着一摞作文本进门,最上头搁着一张盖红章的评奖单。他把本子放上讲台,掌根敲了敲桌角。

“上课前讲桩事。省城小学生作文竞赛出结果了。教育局请了几位老先生当评委,全城各校送来上千篇作文,拢共评出一百多篇。咱班占了两个名额。”

教室里安静下来,铅笔盒的碰响也收住了。

沈一文坐直身子,指尖按在桌面上。告示贴出来那周,她熬了三个晚上,爷爷书房里的范文翻过一遍,开头结尾各改了四回。三班的作文头名,她三年没让出过,这回照样想守住。

许德明从中间抽出一本,翻开封面。

“三等奖,沈一文。题目《我的爷爷》,感情真挚,结构完整。”

掌声响成一片。沈一文起身朝四面鞠躬,嘴唇绷着,落座时把本子角对齐桌沿,指头抚平卷边。三个晚上的灯油,换来一张三等奖状。

胡鹏回头冲她挤了挤眼。

“班长,写你爷爷的?我回头也写我爷爷去。”

“写你爷爷打呼噜?”

沈一文眼皮都没抬,笔尖照旧往下走。

后排刚笑了半声,许德明朝那头看过去,笑声便散了。他在灰衬衫下摆擦了擦手,另抽出一本。旧本子用麻线装订,封皮还留着草木气。

“一等奖,姜蛮蛮。题目《山里的水》。”

前排齐刷刷回头,蛮蛮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后排有人嚷了一嗓子。

“上千篇里拿一等奖,撞大运了吧?”

“运也是她接住的,你酸个啥。”

胡鹏接了话,脖子梗得老高。

许德明把评奖单举到镜片前,照着上头念。

“评委批语,文笔朴实,见识深远,有大人写不出的真意。末尾盖着市教研室的红章。”

他念完,将评奖单折好收进教案,又翻开蛮蛮的作文。

“水在山肚子里走,太阳晒不着,大雪封不住。外婆讲,水是山的血脉。血脉活了,山就活了。山活了,种地的人心里才踏实。”

读到末句,他换了口气。教室里静了,暖气管里的水响得格外真切。

许德明教了十几年语文,娃娃们的作文,十篇里有九篇套着差不多的话。这篇讲水,字句沾着土腥气,泉眼边的露水也落进了纸里。昨夜读到泉眼那段,他在台灯底下坐了半晌,评委给的批语,越琢磨越贴切。

“我批了十几年作文,这样的话,有的大人写一辈子也写不出来。”

他合上本子。

“蛮蛮这篇,课后贴进学习园地,全班传看。作文跟算术一个理,下笔见真章。”

前排有人举手。

“许老师,把这篇念全呗,光念一段不过瘾。”

“急啥,园地里贴着,自己瞧去。省下的工夫,多琢磨自家笔下的东西。”

许德明把本子摞齐。

沈一文坐在位子上,指甲抠进桌沿的木纹。她熬了三个晚上,又翻遍爷爷书房里的范文,到头来仍比一等奖低了一等。

爷爷常讲,沈家的姑娘拿分数讲话。今天分数摆上桌,讲话的人换了。操行分管得住纪律,管不住名次,这个理她比谁都明白。

下课铃一响,刘小芳头一个冲过来,两只手攥住蛮蛮的袖口直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