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那座蛊圃,究竟藏着什么?”
这个问题在蛮蛮脑子里转了一宿。
天擦亮时,她起身推开院门。
春风灌进院子,带着山间松针的气息。
沈巧云已经在灶房忙活,锅里煮着红薯粥,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蛮蛮,醒这么早?”
“睡不着。”
蛮蛮走到院门口,站在石阶上往外望。
槐子寨醒了。
屋后坡地上,紫雾兰和黄芩长得正旺,绿油油铺了一大片。
东山方向,赶山组的社员扛着背篓出发,满仓走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喊:“今天争取多挖两筐柴胡!”
院子里传来妇人的说话声。
两个大婶蹲在沈巧云身边,学她的手法搓揉蓝染布。
“巧云,这个劲儿得使多大?”
“别太用力,揉开就行。”
沈苗从草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递给候在门口的社员。
“回去一天喝三回,连喝五天。”
“好嘞,沈大姐!”
姜二山扛着巡山棍从屋里出来,袖章别得端端正正。
他走到院门口,冲蛮蛮笑了一下。
“丫头,爹去巡山了。”
“嗯。”
小虎从后头蹿出来,两只手抓着干粮袋。
“爹等等我!我今天跟九叔去西山!”
姜二山回头看他。
“跟紧了,别掉队。”
“知道!”
两人走远了。
蛮蛮站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切。
一年半前,她穿越到这里时,全家五口挤在一间破屋里,灶台上只有半碗包谷糊糊。
如今,屋顶翻新了,墙根堆满了柴火,仓库里的腊肉能吃到明年。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蛊虫十种,弯刀二阶共鸣,万蛊心种嵌合,蛊圃开启,始祖留言解封到第三段。
全家五口健康平安,外婆回来了,冤案翻了,反派倒了。
大队副业收入破五千,省级示范基地挂牌,教育试点也在筹备。
她该做的事,做完了大半。
可没完成的清单更长。
图鉴10/50,还需要找到四十种蛊虫。
其他蛊圃在南方某处,守圃人是谁还不清楚。
蛊匣玉片上的禁忌尚有内容未解,花样册的每一页对应什么蛊虫,也得逐一验证。
明年要上学,省科委的保护工程要跟进,农科院的研究生要来了。
整个公社,甚至县里的目光,都在往这里聚集。
更大的舞台正等着她。
沈巧云从灶房探出头。
“蛮蛮,吃饭了!”
“来了。”
蛮蛮转身往回走,脚边忽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她低头看去。
一只黑壳甲虫从石缝里爬出来,六足交替,慢慢爬过青石板。
蛮蛮蹲下身,把甲虫捧在手心。
图鉴没有反应。
普通的黑壳甲虫。
不是蛊虫。
她笑了笑,把甲虫放回草丛里。
不是每一只虫子都是蛊虫。
但每一只虫子,都是天地间的一条命。
“蛮蛮!粥凉了!”
“知道了!”
吃完早饭,蛮蛮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大队部走。
今天有新计划要跟赵德发谈。
寨口石碑旁,几个孩子正围着“蛮蛮路”三个字比划。
“我爹说这路是蛮蛮出钱修的!”
“我娘也说了,蛮蛮可厉害了,省里的人都来看她!”
蛮蛮走过去,几个孩子齐齐转头。
“蛮蛮姐!”
“嗯。”
“你真的会抓蛊虫吗?”
蛮蛮停下脚步。
“会。”
“能教我们吗?”
蛮蛮看着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能。”
“为啥?”
“蛊虫不是玩具。你们想学,先把字认全了再说。”
几个孩子噘着嘴散开了。
蛮蛮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