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松回头看到瘦了一圈,面容憔悴的男人抱着棺椁低声痛哭之时,他心中是不忍的。
哪怕今日的结果本就是宋从闻自作自受,多年的感情落到如今结局,令人唏嘘。
温热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棺材上,宋从闻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指甲抠着边缘,手背青筋毕露。
“棠儿,我拼了命想要给你续命,没想到却是我将你害成这个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棠儿,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翌日,车队很快就离开大周,朝着清风山出发。
蔺晚棠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走,将来只怕再无机会回来。
凌枭做了一个手势,夜钰景收起了一贯的嬉笑,神情严肃,“吩咐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注意四周,全速前进,尽快离开清风山。”
“是,王爷。”
山里不仅温度低,一片死寂,几乎看不到活物。
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清风山,并无任何异常,夜钰景松了口气,“看来是我们紧张过度了,两国联姻,就算他们想要从中作梗,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下手。”
夜无相目光眺望着远方,“注意防范,不要松懈。”
“过了清风山,回去就快了。”
夜钰景调转马头到宋从闻面前,“宋将军,再送可就要到夜国了,怎么?你打算一辈子守着这具棺椁?”
宋从闻也知自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他已经违背了皇上的意思,多送了一天。
陆松安慰道:“少爷,迟早都是要分开的。”
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他已经失去了蔺晚棠,如今连蔺晚棠的尸骨都保不住。
心脏早已经千疮百孔,上面像是扎了密密麻麻的针,疼得无法窒息。
“宋将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宋从闻艰难开口:“我和公主殿下告别。”
夜钰景让开身体,“请便。”
此时是休息时间,马车也停在不远处,蔺晚棠没有出来,宋从闻隔着车帘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蔺晚棠轻轻嗯了一声,“有劳宋将军,回去路上小心。”
官方又冷淡,宋从闻千万句话都只化作唇边一句:“若是夜国有人欺负你,你便给表哥写信,大周的女子轮不到别人欺负。”
“好。”
“还有……”他顿了顿又开口道:“晚棠的身体……”
“我会守着的,必然不会薄待了她,请将军放心。”
宋从闻颓然地点点头:“那便好,那便好……公主珍重。”
蔺晚棠掀起车帘一角,看到他踉跄着从雪地里起身,身体在铠甲的包裹下瘦了一大圈。
从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宛如耄耋老者,他步履缓慢离开。
蔺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上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到最后,那些情绪交织汇聚成一句话。
宋从闻,保重。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