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荷心头一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摇头，“陛下明鉴，臣女绝无此意！”

沈均则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眉峰也舒展了些许。

“既无此意，那便无需推辞。”他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不容置喙，“此事朕自有主张，你只需安心等候便是。”

孟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沈均则那双已然定论的眼眸，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此刻再多的拒绝都是徒劳，反而可能惹他生疑。

腹间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孟荷垂下眼睑，低声应道：“……臣女遵旨。”

只要她先寻到合适之人，定下亲事，就是陛下也不好干涉。

沈均则见她应允，不再多言，随即转身带着李福德等人离去。

直到那道明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孟荷才缓缓松了口气，朝着长青宫的方向追上去。

……

刑部大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弥漫在昏暗的廊道里。

周怀逸被关在最内侧的牢房，身上的衣袍早已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却依旧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如松竹般坚韧。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

周怀逸抬眼，见方元洲在狱卒谄媚的引路下走了进来。

“周兄，别来无恙？”方元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洋洋得意。

周怀逸见状，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方元洲也不恼，踱步到牢门前，示意狱卒退远些，才压低声音，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周怀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身陷囹圄，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再挣扎不过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刻意傲然：“你该知道，我祖父门生遍布朝野，朝中半数官员都承过他的恩惠，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斗得过我们方家？”

“识抬举的，就乖乖认了罪，我或许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求情，保你一条性命，贬为庶民流放他乡，总好过人头落地。”

周怀逸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方元洲：“方元洲，你真可笑，若不是你祖父徇私舞弊，暗中运作，就凭你的才学，探花郎的头衔，轮得到你？”

“你不过是踩着旁人的心血，坐享其成的蠹虫罢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方元洲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猛地攥紧拳头，厉声呵斥：“周怀逸，你找死！”

“我死不死，轮不到你操心。”周怀逸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悲悯，“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迟早有一天，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方元洲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恶狠狠地说道：“好！好得很！周怀逸，你别后悔！我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拂袖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对狱卒使了个眼色，显然是要让周怀逸在牢中吃些苦头。

牢门再次关上，昏暗重新笼罩下来。

方元洲刚走，那两个谄媚的狱卒便立刻换了副嘴脸，搓着手走到牢门前，眼神阴鸷地打量着周怀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