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孟荷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黑纱下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真的有了。
她该怎么办?
孟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黑纱后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哀求:“大夫……若是……若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有法子?”
老大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抬眼打量她半晌,见她神色惊恐,叹了口气:“姑娘,堕胎伤身,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病根,甚至再也无法有孕,三思而后行。”
孟荷垂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昭阳殿那一晚。
“大夫……”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言喻的挣扎,“就没有……稳妥些的法子吗?”
老大夫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姑娘,堕胎哪有什么稳妥的法子?药物伤身,外力更险,稍有差池便是一尸两命。老朽劝你,若非万不得已,莫要走这一步。”
未婚先孕,事情一旦败露,不仅她身败名裂,孟府也会被戳脊梁骨。
除了打掉这个孩子,她还能怎么办?
孟荷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堂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裹挟着些许凉意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老大夫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候。
他见多了这般进退两难的女子,知道此刻再多的劝说,也抵不过她自己的决断。
孟荷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颤抖,“我再想想……”
说罢,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踉跄着冲出回春堂,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残烛燃到尽头,火星噼啪一声湮灭在黎明前的暗夜里。
孟荷是被噩梦惊醒的,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梦里自己被指责未婚先孕、诞下野种,孟府被人指指点点。
而高坐皇位的陛下知晓后,冷漠地下令处死自己,她拼命挣扎,在即将身首异处时猛地
被吓醒。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儿的声音响起:“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让您进宫。”
“进宫?”孟荷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你确定是陛下让我进宫,不是太后娘娘?”
锦儿非常肯定,“是陛下的旨意。”
昨晚的噩梦还历历在目,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是有孕的事泄露了?
还是昭阳殿那晚的事被查出来了?
孟荷扶着床沿勉强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锦儿捧着衣衫进来,提醒,“小姐,公公还在厅里等着,您得快些更衣了。”
孟荷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哑着嗓子道:“知道了,准备进宫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