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握着荷包，手有些抖。

“阮姑娘，这……”

“拿着吧。”阮仪说，“您也不容易。”

她转身离开厨房，能感觉到王婆子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在回廊上，将栏杆的影子拉得很长。阮仪走在回廊里，能听见远处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她走到叶婉君的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叶婉君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兵书。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大小姐。”阮仪行了一礼。

“如何？”叶婉君放下书。

“话已经递出去了。”阮仪说，“通过浆洗房的王婆子。她应该会去找翠浓。”

叶婉君点点头：“翠浓会信吗？”

“会。”阮仪说，“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就不会放手。而且王婆子是她亲戚，说话更容易取信。”

“那就等着看吧。”叶婉君说，“看她能拿出什么来。”

这一等，就是两天。

第三天傍晚，阮仪正在院子里晾晒叶婉君的披风，茯苓匆匆走过来。

“阮姐姐。”茯苓压低声音，“王婆子来了，说有事要见你。”

阮仪的手顿了顿。

披风是深蓝色的锦缎，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将最后一件披风搭在竹竿上，拍了拍手，手上沾着阳光的暖意。

“人在哪儿？”

“在后门的小巷里。”茯苓说，“她说不敢进院子。”

阮仪点点头，跟着茯苓往后门走。

后门的小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杂草，在晚风中摇晃。王婆子站在巷子深处，背靠着墙，看见阮仪来了，连忙迎上来。

“阮姑娘。”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轮廓。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苔的气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道。

“王婆婆，怎么了？”阮仪问。

王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阮仪手里。纸条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

“翠浓让我给你的。”王婆子说，“她说……她说她知道一些事，关于外院李管事和外面大人物的来往。但她要当面跟大小姐说，而且要恢复原来的待遇。”

阮仪展开纸条。

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奴婢知道李管事与外人勾结之事，有证据。但需面禀大小姐，求大小姐开恩，让奴婢离开浆洗房。”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墨迹有些晕开，应该是写字时手在抖。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阮仪问。

“刚才。”王婆子说，“她趁着送洗好的衣服来厨房，偷偷塞给我的。阮姑娘，这事……这事会不会惹麻烦？”

王婆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不会。”阮仪将纸条收进袖子里，“您做得很好。这事您就当不知道，别跟任何人提起。”

“哎，哎。”王婆子连连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匆匆离开，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