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姐回来了。”茯苓的声音清脆,脸上带着笑,“账册取来了?”
“取了一部分。”阮仪把账册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茯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茯苓眨眨眼:“什么事?”
阮仪示意她靠近些,压低声音:“你去找几个相熟的姐妹,悄悄传个话——就说大小姐因为军饷的事心情烦闷,打算彻底清查近几年的所有采买账目,特别是军营相关的,连经手人都要一一核对。”
茯苓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阮仪说,“但这话要传得自然些,别让人看出是故意放风。”
茯苓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阮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阮仪补充道,“传话的时候,要显得忧心忡忡,说大小姐这次动了真怒,谁要是账目不清,怕是要重罚。”
“好。”
茯苓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阮仪看着她离开,然后拿起账册,走进西厢房。她把账册放在书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向外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在等。
等风声传开,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
午后,阮仪又去了一趟账房。
这次她没取账册,只是站在门口和周先生说了几句话,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周先生回答得很谨慎,每一句都斟酌再三。
阮仪注意到,账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两个年轻账房不再像上午那样偶尔抬头看她,而是始终低着头,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像是在掩饰什么。周先生的话也比平时少,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阮仪没有多留,很快告辞。
她走出账房,没有立刻回内院,而是绕到账房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几丛竹子,长得茂密,正好可以藏身。她躲在竹丛后,透过缝隙看向账房门口。
等了约莫一刻钟,她看见李管事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账房的门关上,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有些急促。
阮仪屏住呼吸。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李管事出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脚步匆匆,朝外院方向走去。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了一个路过的小厮。
那小厮接过东西,点点头,转身朝内院方向跑去。
阮仪认得那个小厮——是浆洗房那边跑腿的。
她心中了然。
李管事果然在给翠浓传递消息。
阮仪没有立刻离开,又在竹丛后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那个小厮从内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交给了李管事。李管事接过,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阮仪从竹丛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叶。她沿着回廊慢慢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管事频繁活动,翠浓在浆洗房也不安分——这对父女,到底知道什么?又想做什么?
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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