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内宅暗查,翠浓再动1(1 / 2)一品丫鬟:凤仪天下首页

阮仪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窗纸透进灰白色的光,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中。她躺在床上,能听见院子里扫地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节奏。那是负责洒扫的婆子,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西厢房比丫鬟房宽敞许多,有一张真正的床,而不是通铺。床帐是素色的细棉布,被褥干净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下那张书桌上,文房四宝整齐摆放,砚台里还有昨夜研好的墨,已经干了。

阮仪穿好衣服,走到窗边。

院子里,叶婉君已经起来了。她穿着一身劲装,正在练剑。剑光在晨光中闪烁,划破空气的声音凌厉而清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带着力量,衣袂翻飞,像一只展翅的鹰。

阮仪看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房间。

她需要尽快适应新环境,也需要尽快开始叶婉君交给她的任务——找出侯府里的内鬼。

早饭后,阮仪去了账房。

账房在侯府外院的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屋子,门前有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屋里很安静,只有算盘的噼啪声和翻动账册的沙沙声。管账的老先生姓周,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埋头核对账目。

“周先生。”阮仪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周先生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阮姑娘来了。”

这个称呼让阮仪微微一怔。从前她来账房,周先生都叫她“阮丫头”,或者直接叫“你”。现在叫她“阮姑娘”,显然是因为她搬进了大小姐院子,身份不同了。

“大小姐让我来取近三年的采买账册。”阮仪说,“特别是与军营相关的。”

周先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近三年的?”他放下手中的笔,“那么多账册,阮姑娘一个人看得过来吗?”

“慢慢看。”阮仪走进屋里,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味道,“大小姐说,军饷之事关系重大,账目必须理清。”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一排木架前。架子上堆满了账册,用麻绳捆着,按年份分类。他抽出一捆,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像细小的金粉。

“这是乾元二十一年的。”他把账册放在桌上,“乾元二十二年、二十三年的,我一会儿找出来。”

“多谢周先生。”

阮仪在桌边坐下,翻开账册。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每一笔采买的物品、数量、价格、经手人。她看得很仔细,手指一行行划过,眼睛在那些数字和名字上停留。

她不是在真的查账——那些数据她早就分析过了。她是在观察,观察周先生的反应,观察账房里其他人的动静。

屋里除了周先生,还有两个年轻账房,一个在抄录,一个在打算盘。他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易察觉的警惕。

阮仪看了一个时辰,起身告辞。

“剩下的账册,我明日再来取。”她说。

周先生点点头,没说什么。

阮仪抱着账册走出账房。晨光已经变得明亮,院子里人来人往,有送菜的、有打扫的、有传话的。她沿着回廊走,脚步不快,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她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院方向走来,穿着管事服色,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正和一个小厮说话。那是外院二管事,姓李,翠浓的父亲。

阮仪放慢脚步。

李管事的声音隐约传来:“……浆洗房那边,你去看看,别让她们偷懒……”

“是,李管事。”小厮应道。

“还有,”李管事压低声音,“告诉翠浓,让她安分些,别再生事。”

小厮点头哈腰地走了。

李管事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账房方向走去。他没有进账房,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和守门的老仆说了几句话,又转身离开了。

阮仪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中一动。

她抱着账册回到叶婉君的院子,茯苓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阮仪,茯苓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