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伏在马背上,心脏狂跳。她能闻到箭矢带起的尘土味,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马匹因受惊而颤抖的肌肉。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马!”叶婉君的声音响起,冷静得可怕。
阮仪几乎是滚下马背的,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一阵刺痛。她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树后。树干粗糙的树皮抵着她的背,带来一丝真实感。
她探出头。
月光下,叶婉君已经拔剑在手。那是一柄细长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她站在护卫中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两侧的树林。
箭雨停了。
林中一片死寂。
然后,人影从树后闪出。
一共六人,黑衣蒙面,手持长刀。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像从阴影中诞生的鬼魅。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刀锋反射着寒光。
“死士。”陈护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凝重。
六名黑衣人没有废话,直接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两人攻向陈护卫,两人攻向另外三名护卫,最后两人——直扑叶婉君。
刀光如雪。
陈护卫怒吼一声,迎了上去。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破风声,与两名黑衣人战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另外三名护卫也各自迎敌。但黑衣人显然更强,其中一名护卫很快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呈暗红色。
阮仪躲在树后,手指紧紧抠进树皮。她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她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听见受伤护卫的闷哼,听见黑衣人移动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婉君。
两名黑衣人已经扑到叶婉君面前。刀光交错,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叶婉君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光一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第一刀被她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划过。第二刀劈下时,她已经反手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精准、迅疾、致命的一剑。
剑尖刺入第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动作一滞,刀停在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那里正涌出温热的液体。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向后倒去。
第二名黑衣人的刀已经劈到叶婉君头顶。
叶婉君抽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阮仪耳膜发麻。叶婉君被这一刀震得后退半步,但手腕一转,剑身贴着刀锋滑下,直削对方手腕。
黑衣人收刀后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
两人对峙。
月光照在叶婉君脸上,她的表情冰冷,眼神锐利。剑尖滴着血,一滴,两滴,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黑衣人再次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