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敲山震虎,信任初建2(1 / 2)一品丫鬟:凤仪天下首页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双环髻,插着两支银簪,耳垂上戴着珍珠耳坠。走起路来腰肢轻摆,裙摆摇曳,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娇媚。看见跪在地上的张婆子,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小姐。”她屈膝行礼,声音甜得发腻,“您找奴婢?”

叶婉君坐回书案后,没有立刻说话。她拿起桌上的信笺,又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笃、笃、笃——规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翠浓,”叶婉君终于开口,“张婆子说,是你指使她偷换簪子,栽赃阮仪。”

翠浓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小姐明鉴!这婆子胡说八道!奴婢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她自己偷了簪子,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拉奴婢下水!”

“哦?”叶婉君挑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张婆子袖口上有西侧院墙的墙灰?为什么她手腕上有划痕?为什么她说的藏簪子的地方,正好是西侧院墙的墙洞里?”

翠浓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这奴婢怎么知道?许是她自己不小心沾上的……”

“不小心?”叶婉君笑了,那笑容冰冷,“翠浓,你当我是什么?三岁孩童吗?”

她站起身,走到翠浓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叶婉君的气势完全压过了对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叶婉君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三天前,库房窗户插销上的划痕,是新的。”叶婉君缓缓说道,“窗台上的泥土,是花圃里的黑土。张婆子负责洒扫院子,每天都要经过花圃。而你,翠浓,三天前的上午,你去了哪里?”

翠浓的嘴唇开始发抖:“奴婢……奴婢在房里做针线……”

“做针线?”叶婉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这是门房的值守记录。三天前辰时三刻,你出了府门,说是去东街买胭脂。巳时二刻才回来。这一个时辰,你去了哪里?”

翠浓的脸色彻底白了。

“东街有一家当铺,”阮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叫‘永昌当’。掌柜的姓李,左脸上有颗黑痣。翠浓姐姐若是不记得了,可以请李掌柜来认一认,三天前上午,是不是有个穿水红色襦裙的姑娘,去当了一支珍珠簪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翠浓心上。

她猛地转头瞪向阮仪,眼中满是怨毒:“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叶婉君的声音冷得像冰,“茯苓,派人去东街永昌当,问问李掌柜。再查查翠浓房里,有没有二两银子的新进账。”

“是。”茯苓应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翠浓尖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小姐!小姐饶命!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

她跪在地上,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刚才的娇媚和得意全不见了,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是奴婢……是奴婢嫉妒阮仪!她一个刚进府的小丫鬟,凭什么得小姐青眼?奴婢在府里伺候了五年,才熬到一等丫鬟……她凭什么?”翠浓哭喊着,声音嘶哑,“奴婢就想……就想给她个教训……那支簪子,奴婢确实当了,当了十两银子……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命啊……”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翠浓的哭声在回荡。窗外的鸟又开始鸣叫,清脆的声音与屋内的哭嚎形成鲜明对比。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

叶婉君看着跪在地上的翠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她缓缓开口:“翠浓,你是我院里的丫鬟,却做出这等事。栽赃陷害,偷盗主家财物,按府规,该杖责三十,逐出府去。”

翠浓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但,”叶婉君话锋一转,“念你在府中伺候多年,此次又是初犯,我便从轻发落。”

她走回书案后,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管家李顺,治下不严,纵容院中生出这等事端,罚三个月月钱,暂免院内事务管理之责,由茯苓代管。”

门外的李顺脸色一白,但不敢出声,只能躬身应道:“是,老奴领罚。”

“翠浓,”叶婉君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哭泣的身影上,“罚三个月月钱,调去浆洗房做粗使丫鬟。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翠浓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姐……浆洗房……”

那是府里最苦最累的地方,每天要从天亮忙到天黑,双手泡在冷水里,冬天生冻疮,夏天起痱子。从一等丫鬟降到粗使丫鬟,这比直接赶出府更让她难以接受——这是羞辱,是彻底的贬低。

“怎么,不满意?”叶婉君挑眉,“那就按府规,杖责三十,逐出府去。你自己选。”

翠浓的嘴唇颤抖着,最后只能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奴婢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