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过奖了。”阮仪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被冤枉。”
“不想被冤枉,就要有不让别人冤枉你的本事。”叶婉君走到她面前,“阮仪,从今天起,你升为三等丫鬟,月钱涨到二两。以后就在我院里伺候,协助茯苓处理文书和部分账目。”
阮仪心中一震,但脸上依然平静:“谢小姐提拔。”
“别急着谢。”叶婉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在我院里做事,聪明要用对地方。以后院里一些往来的书信、礼单,你也帮着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直接告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告诉茯苓。”
阮仪恭敬应下:“是。”
叶婉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阮仪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审视,还有一丝阮仪看不懂的东西。
“记住,”她说,“在这侯府里,忠诚比聪明更重要。”
门开了,又关上。
库房里只剩下阮仪一个人。
阳光依然明亮,尘埃依然在光柱中飞舞。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她走到那个空锦盒前,掀开衬布——下面什么也没有。
那处凸起,只是木板的接缝。
阮仪看着空荡荡的盒子,忽然笑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退路。
窗外的鸟雀又开始鸣叫,远处传来浆洗房捶打衣物的声音。一切似乎恢复了平常,但阮仪知道,从今天起,她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条更危险,但也更广阔的路。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推开库房的门。
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茯苓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叠账本。看见阮仪出来,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
“阮仪姑娘,”她说,“小姐吩咐了,从今天起,你搬到西厢房第三间。那是三等丫鬟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
“有劳茯苓姐姐。”阮仪行礼。
茯苓将账本递给她:“这些是院里上个月的账目,小姐让你先看看,三日后交一份简报到书房。”
阮仪接过账本,沉甸甸的。
“还有,”茯苓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翠浓虽然被罚去了浆洗房,但她父亲还在府里当差。你……小心些。”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阮仪抱着账本,站在阳光下,看着茯苓远去的背影。
廊下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远处,浆洗房的方向传来翠浓的哭喊声,但很快就被捶打衣物的声音淹没了。
阮仪深吸一口气,抱着账本,走向西厢房。
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鬟了。
但前方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