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浓姑娘……”张婆子哭出声来,“是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两银子……那字条也是你让我放的……你说这样就能坐实阮仪偷窃的罪名……”
“你血口喷人!”翠浓尖叫起来,“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你有证据吗!”
“有……有……”张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这是你今早给我的定金……你说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
那块碎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上面还沾着一点胭脂色。
叶婉君接过银子,看了看,又闻了闻。
胭脂的香味,和库房里那盒“醉芙蓉”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翠浓。
翠浓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小姐……小姐明鉴……这婆子胡说八道……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不会吗?”叶婉君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翠浓,你父亲是府里的老人,你也在府里伺候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
她顿了顿,缓缓道:“但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
翠浓浑身一颤。
叶婉君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李顺:“李管家。”
“老奴在。”
“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作为管家,难辞其咎。”叶婉君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今天起,罚你三个月月钱,以儆效尤。至于院内事务,暂时由茯苓代为打理。”
李顺脸色一白,但不敢反驳,只能磕头:“老奴领罚。”
“张氏。”叶婉君看向瘫软在地的张婆子,“偷盗主家财物,栽赃陷害他人,按府规当杖责三十,发卖出府。念在你主动招认,杖责二十,即刻发卖。”
张婆子哭喊着被两个婆子拖了出去。
最后,叶婉君的目光落在翠浓身上。
库房里静得可怕。
翠浓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发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能看见她后颈渗出的冷汗。
“翠浓。”叶婉君终于开口,“你虽未亲自动手,但指使他人栽赃陷害,其心可诛。从今日起,撤去你一等丫鬟的职份,罚去浆洗房做粗活,月钱减半。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翠浓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小姐……小姐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带下去。”
两个婆子上前,将哭喊的翠浓拖了出去。
库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婉君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丫鬟婆子,最后落在阮仪身上。
“你们都下去吧。阮仪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茯苓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带上了库房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胭脂的香味、汗味和恐惧的气息。阮仪垂首站在货架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叶婉君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泥土痕迹,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很好。”她忽然说。
阮仪抬起头。
叶婉君转过身,看着她:“临危不乱,条理清晰,观察入微。这些品质,在一个丫鬟身上,很难得。”

